用过晚膳。
桃夭回寝殿准备休息,明日还得起早去九霄仙台祭祀。
淮绪目光紧随着她的背影,轻声唤住她追问,“阿桃,我们的约定,还作数吗?”
另外三人面色茫然地瞧着她们二位打哑谜。
桃夭噔地想起他口中的约定是什么,小脸一红,羞恼否认,“如何能作数?”
神君起身逼近,眼眸直勾勾盯着她,语气满是落寞,“如何不能?阿桃方才并没有拒绝我。”
“那你还说只要我未想起从前,就不会让我生气呢,可我现在想要生气了。”
小姑娘鼓起腮,侧过脸不看他。
虽说历劫后稳重不少,但夭夭到底是年少。
月丹瞧着她如此一面,唇角不禁弯起,自行回了寝殿。
淮绪拿她没辙,指尖微缩,给她做保,“我并无逾矩之意,只是想坐在矮榻上守着阿桃。”
“只是矮榻上,阿桃?”他记着桃夭的话,克制地抬手轻拉她的衣角,满眼恳求地望着她,嗓音清朗诚挚,“我保证,只是矮榻。”
桃夭抿起唇心软,且拗不过他,迟疑地点下头,“那好吧。”
“少主会不会吃亏?”欢栗圆溜溜的眼瞪着,看着那神君亦步亦趋跟着她的少主进了寝殿。
恋影狐疑地看向她,“吃什么亏?”
“我想岔了。”欢栗眨巴下眼又摇头。
她来仙界也小半年了,怎地还未摆脱那凡间尘念!她二人两厢情愿,哪有什么吃亏不吃亏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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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绪坐在软榻上守了桃夭一夜,他不必再日日饱受相思之苦,心里格外舒坦幸福。
即便是隔着屏风,只要能感受到她就好。
一早,桃夭身着祀典华服,稍作收拾便要赶去九霄仙台,绕过屏风见他真静坐了一夜。
小姑娘心软难免有些动容,软声询问:“上神,你要与我一同前去吗?”
“时辰尚早。”淮绪正闭目养神,睁开双眸温柔凝着她,“我来给阿桃化祀神粧如何?”
“祀神粧?”桃夭微微惊讶,“竟还需要化这个么?”
“嗯,往夕待圣子到了九霄仙台会有玉容仙粧点,她许是忘了事先知会你一句。”
淮绪勾唇浅笑,酥麻低沉的嗓音蛊惑着她,“阿桃,将这份好差交于我可好?”
“你还会这个?”桃夭有些惊讶,身体先一步作出反应,坐在梳粧镜前。
她不擅长粧点,若非盛事,仙界也极少有仙子化粧。
“我会作画,想来也并无二致。”淮绪走向她身侧,长指捏着她的下颚轻轻抬起,四目相视,“阿桃可信我?”
“信你一回。”桃夭抿了下红唇,顺势闭上双眸。
她真是沉沦了,作画与化粧怎能混为一谈,竟就稀里糊涂地信了他。
淮绪自不会在此等紧要的大事上害桃夭出乱子,粧点之术,他已然修得了个八九分精髓,不过是想逗她玩儿。
他捧着小姑娘温热的脸蛋轻轻摩挲,细腻的毛尖染着脂粉描摹,手下的动作行云流水。
淮绪先前欲行逆天之事,可旁人的身体又怎么配得上他的阿桃,便萌生出自己为小桃花做一具身躯的念头。
在塑元君与玉容仙那苦修了好一段时日,人像雕刻与粧点之术皆出了师。
桃夭眼睫轻颤着,感受到他的温热呼吸轻轻拂过她唇面,有些发痒。
柔软的毛刷久久没有落下,她抿了下唇,软声细语问:“上神,化好了吗?”
“没有,切莫睁开眼。”淮绪垂眸凝着她的莹白贝齿,眼底灼热,嗓音也沙哑起来,“阿桃,唤我子绪,好不好?”
阿桃一直叫他上神,听起来那么恭敬、那么疏离,教他心口发闷,再受不住这样的客气。
昨日是听他讲了一些凡世的事,自己开口还是有些难为情。
桃夭有些腼腆,语气带着点羞赧,“子、子绪?”
“嗯,我在。”淮绪有些鼻酸。
自阿桃走后,他只能在梦里与她相见。可时光荏苒,那凡人身躯的记忆逐渐模糊,连梦里的温存都渐渐消散着。
淮绪定定地看着她,拇指轻蹭过她的脸庞,在她饱满水润的唇瓣上点下最后一笔口脂,“好了,阿桃可以睁开眼了。”
桃夭生得灵透,即使上了这样复杂肃穆的祀神粧也清澈明丽,不显沉郁之气。
“你化的这般好?”桃夭见了明镜中的自己眸中一亮,微张着唇瓣盈盈笑起来,细细打量着自己的粧容自赏。
淮绪心头轻轻提速,漫不经心地收起软刷和脂粉,眉眼柔顺下来,状作无意道:“阿桃若是喜欢,我每日都可为你粧点。”
“那倒是不用,我还是更喜欢原来的样貌。”桃夭起身望着他,唇角扬起笑得甜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