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黎还没说上话,又一个自来熟的大娘拉过唐黎的手道:“这皮肤鲜嫩的都能掐出水来。没想到杀猪匠家中竟能养出如此标志的美人。”
“你是什么人?”唐黎不客气的收回手来,眼神微瞥带着一分寒意,吓退几个围过来的妇人。
“哎呀呀呀,你们搞错的啦。”林母小跑出来,拉过唐黎护在怀里道:“这不是我家姑娘,你们认错人了。”
“姑娘明明穿着花洲书院的衣裳,嫂子可别蒙我们。”
“得罪谁也不敢罪媒人。各位大姐行行好,近日就别来了。姑娘在书院读书,到中秋节才能下山。”她又废不少口舌才将门口的人说散了去。
唐黎被迎进院去,她指着门外道:“那些都是媒人?”
“是啊,十里八乡的媒人都来了。”
“你们要安排林焕出嫁?可她还在读书。”唐黎自觉语气有些激进,继而道歉道:“伯母,我没有置喙你们家事的意思,我是怕林焕不愿意,她的目标一直是考过院试,到府衙工作的。”
林母叹了口气,忧愁的开口道:“她表舅的事你也知道,最后让彭员外闹了个没脸。
他爹怕彭家惦记,就想着先给林焕定上亲,成亲的时间另外商量。
彭家就算使坏,总不能抢定下亲,换过庚帖的姑娘,到时候闹到衙门里也能有个说法。你说是不是?”
唐黎点点头,她接过林母手中的茶壶倒起茶来。
“唐啊,不怕你笑话。我们家志向短,能在府衙当上账房我就阿弥陀佛了。女吏虽不如与女官威风,但朝廷的限制也少,嫁娶到底是自由些。”
唐黎又点点头,默不作声的喝茶。书院中不少女学子的家中都是这般想法。
送姑娘来读书并不是指望她们将来能做大官,谋大事。而是把在花洲书院读书的经历当做“嫁妆”,以此能为姑娘配个好姻缘。
方才也看到了,在花洲书院念过书的林焕是能引到十几位媒婆前来说媒的,可想而知花洲书院的分量。
“我感激你与林焕亲近。姑娘是京城来的,见识自然比我们大。我们小门小户的,只求姑娘.....”林母抓了不少瓜子花生往唐黎手里塞着。
“只求姑娘别再跟我家阿焕说些不婚不嫁的话,也别让她起了当女官的心思。我家不求她能大富大贵、青史留名,只求她平安一生,万事顺遂。”
被长辈这般低声下气的请求,唐黎坐不住,她起身拱手道:“伯母的意思晚辈明白。您放心,我再不会与林焕讲这些话。”
“好孩子。好孩子。”林母又塞上不少点心吃食。
唐黎乖巧的仰头笑笑,她喜欢待在林家,喜欢林家父母的温馨以待,往往在这里才能体会到家的感觉。
所以她会经常来林家,并且能赖在这里一整天。
也不为别的,就是看着林母洗衣做饭,她打着下手。听着林母唠些家长里短,她附和点评两句。这样的平常琐碎,她甘之如饴。
“怎么没见到林伯伯?”
“应该是在前面铺子吧,不然就是去进货了。”
“这样啊。那我帮您把后院的柴给劈了吧。”唐黎撸起袖子就要干活。林母要拦没能拦住,她抡起斧子已经劈了不少。
“这孩子,真实诚啊。”林母宠溺的摇摇头,转身去灶屋给唐黎做些吃食。
唐黎干活干得起劲,对于她这种习武之人,砍柴简直就是随手的事。
很快就将墙边的柴都劈完了。
她抹了把汗出现在灶屋门口,冷不丁的把林母吓一跳,被刀划伤到手指。
“可有止血散?”唐黎紧张的扶着她的手。
“东厢的床头匣子里有。”
东厢是林家夫妇的卧室,唐黎作为外人从未进去过。
屋子不大,按照描述唐黎很快找到止血散,离开时注意到堂屋供奉牌位,是林家小弟的。
细细想来,从未见过林家小弟,可也从未听说过他去世的消息。
记得上次休沐日见到林伯伯时,他还说瞅机会让林弟弟去书院读书,还托自己给山长说好话来着。
“唐?唐姑娘?”林母见唐黎进屋许久未出,便要寻了过来。
“这就来!”唐黎应声跑出屋子。
给林母上药的过程中,唐黎实在没忍住,隐晦的问起牌位之事。
林母倒是没有怪罪,她知道唐黎总有一天会问到的,毕竟丈夫将儿子挂在嘴边,可儿子却从未出现在人前。
“抱歉,吓到你了。”林母最先说的是这句话。
“你伯伯是伤心过度,总是幻想阿成没有离开。慢慢地连他自己都相信,相信家中没有儿子的身影是因为儿子去城东当学徒,师父严厉所以很少回家。其实阿成三年前就已经走了。”
林母眼圈红红的,在人前她强忍着泪水。
“节哀。”唐黎知道此刻说再多的话也没有用,她紧紧地的握住林母的手安慰着她,希望能给她力量。
“孩子啊,你们都离水远点,那是猛兽啊。听到没有?”林母拍着唐黎的手嘱咐道。这是她的血泪教训,不管是谁家的孩子,她总是这般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