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衔青也正有此意,当即动手拉开较低的一间藏尸柜,三人合力将尸体抬到解剖台上。
紧接着,宁远山一只手握住锯柄,一只手固定头部,启动开关,稳稳当当地往下。
一阵滋滋嚓嚓的声音里,徐衔青看着男生面如止水的模样,心中缓缓升起疑惑——宁远山什么时候学的用锯子?
三人目睹了脑袋脱落的全程,直到最后一丝皮肉脱离,徐衔青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宁远山关掉钢锯,房间里只剩下排风管道的呼呼声。
“怎么回事,他再生次数用完了?”池佑歪着头问,眼睛仍旧死死盯着台面。
“可能要再等一下。”徐衔青心里也没谱。
下一秒,解剖台上刚刚割下来的脑袋突然跳了起来,徐衔青眼睛瞬间瞪大,下意识往前一扑,脑袋却往旁边一蹦,奋力向上一跃,砰地一下撞上池佑的脑门,在男生后仰之际又一口叼住了宁远山的衣袖。
“嗷,我靠,什么玩意儿?!”池佑捂着额头崩溃地喊道。
无头尸体这时也开始动了起来,两只已经长满尸斑的手猛地垂直抬起,又迅速坐了起来。
“这是诈尸了啊!”池佑惊叫着跟徐衔青一起拔掉宁远山手上的头颅,用力将其甩向地面,
感受到脚边所有的脑袋开始动作,桌对面的徐衔青一边抬脚死死跺住一颗一边大喊出声——“跑!”
可一切都迟了,无头尸两只手分别死死抓住了宁远山和池佑,徐衔青召出骨刃,看见红线没亮,直接砍向那两条手臂,只听梆的一声闷响,手臂没断,仅仅向下弯折出一道反人类的弧线。
“呃——”池佑趁机挣脱出束缚,先前抵在尸首胸口的腿猛地发力,竟是直接将其踢出解剖台,撞上墙壁。
“这么强!”
徐衔青正惊叹于池佑的腿部力量,腰上突然多出了双有力的大手,直接将她举了起来,脚下被拖拽的感觉加重,她下意识抬起双腿,跪坐在了解剖台上。
“搭把手。”宁远山道。
“好!”池佑俯下身,双手推上解剖台边缘,四只手一起用力,解剖台慢慢开始移动,加速砰地一下撞上不锈钢洗手池。
眼看周围没有任何容器,徐衔青双手攀上洗手池,迅速打开水龙头,脱掉自己的西装外套与针织马甲塞进池子里,等浸湿到滴水立马回头准确无误地丢在两人身下。
宁远山正在解决蹦到脸上的梦男头,突然感觉脚下的禁锢消失,他一巴掌扇飞那颗脑袋,弯腰捡起掉在地上那件湿淋淋的背心。
看两人都解决了麻烦,徐衔青回过头,重心右移,双手往旁边撑着身子绕了半圈,直接将小腿连着几颗梦男头伸进水池中。
诡异的拉扯感瞬间消失,徐衔青收回双腿,关掉水龙头,翻身跳下桌子,往门口跑去。
宁远山在出口帮忙抵着门,在还剩半米时一把抓住她的手,徐衔青一惊,没来得及反应,在池佑一声“快!”的大喊下被牵着两三步跑进了电梯。
“呼——”池佑连点几十下关门键,等电梯封闭后如释重负地捶向一楼,仰头卸力靠在电梯墙上,倒是没有耗尽体力,但是好像没抽走了灵魂。
“这不还没到九点,怎么突然暴走了?”
“不知道。”徐衔青摇摇头,她现在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衬衫,刚刚一番激战,衣服上打湿了不少水,贴着皮肤的触感冰的她打了个喷嚏。
下一秒,一件带有体温的外套披上肩头。
“谢谢。”
“参与者徐衔青扣除一分操行分。”听见广播声,徐衔青手上动作一顿。
她终于扣分了。
“衔青?”池佑一出溜站起来,“你被扣分,是因为穿了远哥的外套?”
“这原因也太难懂了。”
“确实。”说着,徐衔青抬起头,真情实感道:“谢谢你,班长。”
“不用。”宁远山也有些意外。
“你们觉得,这个梦男,现实中存在吗?”徐衔青问。
“我记得现实里关于梦男的传言已经被辟谣了,那张脸和所有人做同一个梦的事件都是虚构的;至于测试里,怎么会有人做这么大一个局只为了让全校人做同一个噩梦呢?”池佑说。
外面天已经暗了,走廊里只闪烁着微弱的白光,徐衔青的衣服搭在两个男生的小臂上,打湿得彻底,这会儿还时不时响起水珠落在地面的滴答滴答声。
想起刚才的场景,徐衔青心有余悸地看向自己的双脚,没有了食人鱼一般的一群人头,只剩被咬之处的诡异痛感。
池佑说得有道理,但难道测试设计这个只是作为一个恐怖元素?以她过前四个测试的经验,测试不会把一个无意义的东西当做贯穿全程的线索;相反,所有测试都是围绕一个主旨展开的,做过语文阅读题的都知道,故事主旨一般都与线索紧密相关。
徐衔青相信这场测试的主旨跟他们所在的“灵异社团”有很大关系,十一名学生因自身“缺陷”被全校学生排斥,无法参加普通社团,被冠以怪异的名号赶到一个小组里;按大多数,应该是要讲述他们黑化的故事,可是,他们好像并没有因此记恨上其他学生,反而是十分乐观地将“怪异小组”改成了“灵异小组”,并一直在试图解决学校里大大小小的“危机”。
这场测试到底想表明什么?以德报怨?也太扯淡了吧。
“如果不谈别的,就说梦男的那张脸,在测试里真实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