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天色已然暗了,宁远山和池佑打着前几天顺的手电筒,一左一右,夹着徐衔青轻车熟路地进了医务室。
宁远山按照记忆里的位置摸出三把钥匙,分别标有401,402,403。
“不愧是你远哥!”池佑竖起大拇指。
宁远山嗯了一声,三人合力推开柜子,再次进入电梯。
电梯门打开,熟悉的昏暗和腐朽扑面而来,丝丝凉气顺着钻进衣领和袖口,徐衔青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嘶——这地方简直像个大冰窖,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池佑搓了搓胳膊,声音不大,但在狭小的空间内回音十足。
“尸体多,阴气重。”举着刚刚偷来的手电筒的徐衔青客观道。
“真不知道医务室的老师怎么敢每天在一堆尸体下面上班的……”
徐衔青深有同感。
“在这。”
手电筒的圆形亮光照到401的铁牌,宁远山上前开锁。
按下把手时,男生眉头一皱。
“怎么了远哥?”池佑探头问道。
“往旁边站,门后有东西。”
两人立马正色执行,退到一定距离后,徐衔青召唤出骨刃挡在池佑身前。
准备就绪,宁远山往外一拉房门,哐的一声,一股冷气瞬间吹遍全身,几个球形物体砰砰砰地依次掉落,在地上弹了几下又滚了几圈,有一个刚好压住了徐衔青的左脚脚尖。
“我靠!这,这是……”池佑倒吸了一口凉气,抓着徐衔青胳膊的动作微微收紧。
“梦男头。”徐衔青站在原地,她闭上了眼睛,脚背诡异的触感时刻提醒着她那里压着一颗死人头。
老天,是具完整的尸体都比这要好……她刚刚下意识低头,刚好与梦男瞪大的眼珠对视,那对瞳孔大的离谱,死死盯着前方,眼白纯净得没有一根血丝,就像是一个假人模型,可是,又没有模型能做的如此逼真。
“去去去。”缓过来的池佑像踢足球一般把地上的脑袋踢开,手电筒的光芒在空间内乱晃。
徐衔青一睁开眼,看见宁远山手上还抱着一颗仔细观察,差点一口气呛死自己。
“远,远哥,你研究出什么了?”
宁远山摇了摇头。
“还没有。”
看着他手拿着两样东西不太方便,徐衔青主动帮他打光,男生有些惊讶地转头,眼睛一弯,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谢谢。”
说完,他便回过头,中指和无名指抚上脖颈处的切面,徐衔青看见凹凸不齐的皮肉纤维和断骨直犯恶心,最终决定将视线放在宁远山的身体上。
“像是锯子锯的。”
“医务室老师来过了。”徐衔青说。
“嗯。”宁远山点点头,“她想把这些尸体处理掉。”说着,他往里走,打开停尸房里面的灯。
场面比想象中更夸张,像是误入了假人模型加工厂。冷白灯光的照耀下,满地都是一模一样的梦男头,房间中央的解剖台上沾满暗红黏稠的浑浊液体,一把钢锯静静地躺在上面,徐衔青仿佛能想象到女人在旁边玩命锯尸体的画面。
“这是锯了多少……”池佑看着无处下脚的停尸房感慨道,“刚刚的情况又是怎么回事,我没看错的话,那几颗头是一个一个摞在门口的。”
“它们可能是想看看房间外面的样子。”宁远山道,“门上有猫眼。”
“这些被砍下来的脑袋还有思维?!”
“只是猜测。”
“这个日期是最早的。”宁远山停在了房间内第一排第一个藏尸柜前。
“怎么是4月21号?”池佑道。
好在房间不高,宁远山刚好平视的高度,徐衔青仰头勉强也能看见,此人名叫石峰,徐衔青确定他不在游泳社社团的名单上。柜上的标签没有写年份,她在心中算了一下,第一天自杀的人标的是4月16号,按时间,今天应该是4月19号。
日子竟这么相近。
宁远山上手拉开柜门,“唰啦”一声,无头尸的景象并未发生,梦男的脑袋好端端地连接着身体。
“我靠……”池佑被吓得往旁边跳了小半步,“我算是知道医务室老师为什么没招了。”
“他们的脑袋可以无限再生。”徐衔青面色凝重。
宁远山看了眼手上的脑袋,将其放在解剖台上。
“我们得试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