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浑然天成的风情。
像静谧湖面被微风拂过的香荷,摇曳得无声无息,却瞬间俘获住了旁观者的全部心神。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眼来。
那一瞬间,薛极琛觉得眼前的月光都仿佛晃动了一下。
眸色在月色与灯火的映照下,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最近不大顺利吗?”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怕惊着怀里的“孩子”。
上引芙其实挺支持原书男主的,见他受挫,也想着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不管他是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他都希望男主能摆平灾祸,给人们带来安稳和平的生活。
被上引芙这么一问,薛极琛就感到疲惫一瞬间席卷而来。
他突然,很想窝进谁人的颈窝……
奇怪,他来到这里,修为虽然倒退了一些,但也不至于这么脆弱吧?
他前世在仙宫朝堂上,几天几夜不眠不休也是常有的事,
好像是心底里涌上什么……空虚的情绪……
难道是是因为看到沈楚明宣称与上引芙结为道侣,而自己孑然一身,形单影只?
他挺直脊背,强装沉稳自持:“是有些阻碍,不过无妨,事在人为。”
上引芙清亮的眼眸弯了弯:“那就好,你一定可以做到的,如果我能帮到你什么,你尽管说。”
他早就培养了自己的眼线,这些天发生的事他也略有耳闻。
薛极琛没想到,回到“过去”,那些所谓的朋友为了自身利益,不愿相助。
而给他鼓励的,反而是上引芙。
这个他曾经恨之入骨、亲手杀死的邪魔歪道。
那个在“前世”搅得仙界天翻地覆、屠戮三大世家、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人。
此刻穿着一身柔软的青衫,站在流淌的清辉下,笑着对他说话。
薛极琛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多谢。”
似乎是被两人的对话惊扰,又或许是睡姿不舒服,上引芙怀里的小团子忽然动了一下,它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白肚皮,四只短小的爪子朝天蹬了蹬,又软绵绵地垂落下去,继续发出细微的鼾声。
上引芙低头看着它,眼中漾开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他戳了戳小团子软乎乎的肚皮,小家伙在睡梦中不满地“唔”了一声,两只短小的前爪抱住了那根作乱的手指,然后……含进了嘴里,砸吧砸吧地嘬了起来。
薛极琛不禁哑然。
一个疑惑忽然浮上心头:上引芙为何会变得这般温柔、沉静?透着一股乖巧宁和的气息?
是因为……和沈楚明在一起的缘故吗?
沈楚明那样风流不羁的人,竟能让他产生如此大的变化?
“你近来不同沈楚明……来往吗?”
他注意到,上引芙一直久居内室,好似极少与沈楚明见面。
上引芙含糊应了声:“嗯。”
就没了下文。
薛极琛这才发觉,自己问得问题冒昧了些:“抱歉,为兄失言了,夜已深,你也早些休息。”
——
薛极琛早出晚归,为着那些棘手的事务奔波劳碌。
只是他回白玉轩时,不再径直走回客院,而是会绕几步路,到上引芙的院子里坐一坐。
端起侍从添的茶,抿一口,有时同上引芙谈谈“前世”发生的那些事。
只是有一次令他不大愉快,一个小侍端着点心过来,放到上引芙面前时,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少夫人,请用。”
“少夫人”三个字一出,薛极琛虽未言语,但那瞬间沉凝下来的气场,让那小侍立刻噤若寒蝉,吓得脸色发白。
上引芙也蹙了下眉,很快便开口:“以后叫我名字就好啦。”
小侍点头应是,匆匆退下。
薛极琛是知道上引芙是和沈楚明在一起了。
可“少夫人”这个称呼,怎么说也该是沈家人叫的吧?
上引芙住在薛家,被薛家的侍从们叫“少夫人”,那岂不是成了他薛家的少夫人?
在自己家,怎么着也该叫声二公子才对。
这些人倒是对上引芙怀里的小东西尊称小少爷,大少爷则是那只名为让让的老虎。
看来上引芙应该很喜欢孩子。
只是……跟沈楚明在一起,两个男子,如何能有自己的孩子?
“引芙,我过来看看你们家小少爷。”
镜水天欲招呼也不打一个,直接踏进白玉轩。
上引芙斜倚在廊下的湘妃竹摇椅上,姿态慵懒。
他半躺半靠着,一只脚随意地踩在铺着软垫的脚踏上,另一只脚曲起,搁在椅面上,宽大的粉白衣摆垂落,曳到地面。
他手里拿着些彩色的丝线和打磨光滑的小玉片、小铃铛,正低着头,专注地编织着什么,看形状像是个项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