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还暗自窃喜,盘算着趁着上引芙刚死了丈夫,心神最是脆弱彷徨之际,好好施展手段“安慰安慰”,说不定就能趁虚而入,得偿所愿。
现在可好,正主诈尸了,他那些蠢蠢欲动的小心思,全都泡了汤!这让他如何不恼?
薛极琛:“他原本就鲜少离开山庄,我并非要将他下狱用刑,只是让他暂时待在自己居所,不要随意走动,以免再生事端。”
金宵:“你真的是刚回来就不干人事,还要把人关白玉轩里头?”
薛极琛:“白玉轩?那是何处?”
他记忆中,明诀山庄似乎并无此地。
上引芙:“我不想待在明诀山庄,你也不能关我。”
沈楚明脑瓜子一热,既然此时的薛极琛记忆错乱,好似还不知上引芙是他道侣,那么……
他抓住了上引芙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握住抬起,对着薛极琛露出一个混合着得意和挑衅的笑:“老薛,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阿芙他现在,已经与我结为道侣了!你凭什么关我的道侣?”
金宵:“你可真是……”
会趁人之危啊。
薛极琛被这话震了一下。
沈楚明喜欢男子?这倒不算太令人惊讶。
但对象是上引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什么时候的事?”薛极琛问道。
这个地方真是越来越邪门了。
不过,以他对沈楚明的了解,这家伙风流成性,见一个爱一个,很大概率又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
但这“上引芙”……若真是他记忆中那个魔头,可不是那么好作弄的。
沈楚明怕是要引火烧身。
沈楚明被问得一哽:“这……这是我们的私事,你管那么宽做什么?”
上引芙也不反驳,虽然被沈楚明这样宣称让他心里有些膈应。
但眼下看来,沈楚明的态度是明显偏向自己的。
而且,眼前这个薛极琛,很可能是来自原书的薛极琛。
一来就说要关他,那明显是拥有着上引芙入魔的那段记忆。
这让他必须更加小心。
薛极琛这人,也就对自己家人狠得起来,对兄弟道侣,应当会客气些吧?
薛极琛的视线落在上引芙身上那身素白,又看了看其他人只是象征性地穿着浅色衣袍,不由问道:“为何他是一身孝服?”
这打扮,分明是至亲去世才需穿戴的。
沈楚明:“你无儿无女没道侣,他算是你弟,当然要为你哭灵。”
一个在他记忆中已然堕入魔道、嗜杀成性的仙族败类,竟然要为他哭灵守丧?薛极琛感到一阵荒谬的可笑。
金宵:“我说,你到底都忘了多少事啊?”
连自己明媒正娶、折腾得死去活来的道侣都给忘了。
薛极琛坦白道:“并非全忘,只是……近几年发生的事,同我记忆中的,相差甚远。”
沈楚明摆摆手道:“算了算了,回来就好,人没事就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自己慢慢理吧,我跟阿芙先走了,他受了惊,需要休息。”
说着,他就拉着上引芙的手站起来,作势要离开。
上引芙被他扯着起身,一边手被沈楚明握着,另一边手却忽然抓住了放在薛极琛身的千钧剑剑柄。
薛极琛眼疾手快,手掌覆下,按在了上引芙抓握剑柄的手背上。
肌肤相触的瞬间,薛极琛心底一颤:“你做什么?”
上引芙抬眼与他对视,清澈的眸子里映出薛极琛冷峻的脸:“这是他……留给我的。”
薛极琛一愣:“什么……?”
沈楚明连忙去掰上引芙的手指,嘴里劝道:“阿芙,放手吧。现在人都回来了,这剑自然该物归原主,我以后给你找更好的剑!”
上引芙舌尖抵了抵腮帮子,不开心地松开了手。
薛极琛:“刚刚你说这是留给你的,是什么意思?”
沈楚明赶紧打圆场:“能有什么意思?你原来不是死了吗?留下的东西,交给弟弟继承,不是很正常?”
薛极琛陷入了短暂的静默。若是寻常人家的兄弟,兄长去世,遗物留给弟弟,的确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他和上引芙之间……何时有过这样正常的兄弟情分?
在他的记忆里,只有算计,以及最终你死我活的下场。
不过也是因为自己当年的疏忽。
他那时一心修炼,追求大道,对这个名义上的“养弟”确实关注甚少,更不曾深入了解过他的处境。
不曾想,上引芙体内的稀有灵根,早就被父亲盯上。
在这明诀山庄,他无依无靠,日子恐怕一直如履薄冰,谨小慎微。
当年让他“自愿”献出灵根给重时,在上引芙眼里,也是多方施压的结果,只是不敢言明,无力反抗。
这个“弟弟”的遭遇,在他心中其实一直是个隐约的结,难以释怀。
有时他会想,若是当年有人能对他伸出援手,他是否就不会走到后来那一步,不会堕入魔道,最终与他兵刃相见,不死不休?
难道……天道将他送到这里,是给了他一次弥补遗憾、纠正错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