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引芙:“不知道,问你儿子去。”
灵堂门口,一个怯怯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个……”
镜水天欲从灵堂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弱弱插话,“薛少主之前的确让我配过男性生子药……”
她朝侍立一旁的纪岑道:“是不是呀?这位姐姐。”
纪岑:“是……”
可当时不是没配吗?
算了,还是少掺和为妙。
薛永在灵堂内踱了几步:“真真是乌烟瘴气!”
他简直无法理解!好端端的,让男人生什么孩子!
这逆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现在好了,生出来的孙儿竟然是这么个不人不鬼、不明不白的畸形怪物!
这要是传出去,他薛家的脸面,列祖列宗的脸面,往哪儿搁?!
一想到这小玩意儿以后还要叫他一声爷爷,他就喘不上气。
他指着棺材骂道:“造孽啊你!”
被上引芙托在掌心的小白团子以为薛永在凶他,凶巴巴地张牙舞爪:“哇呀!”
——
因着前来吊唁的人实在寥寥,守了两天灵,棺木便入了土。
坟包堆起来的时候,上引芙站在一旁,怀里抱着白团子,看着泥土一铲一铲地盖上去。
等坟包堆好了,工匠在上头又覆了一层圆鼓鼓的青砖,墓碑也被立了起来。
薛极琛这下是入土为安了。
上引芙也不用一直在灵堂里坐着了。
薛极琛原先住的小屋僻静,少有人来。
门扉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墙角立着那柄千钧。
刚伸出手,千钧便连同剑鞘,径自飞到了他手中。
上引芙低头看着掌中的剑,抚过剑鞘上的纹路。
看来是早就认他为主了。
他将千钧放在榻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白团子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发出类似撒娇的哼唧声。
他伸出指尖,先是揉了揉它头顶的绒毛,又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脸颊,软乎乎的,带着温热。
“你之前在他肚子里,知不知道我的灵根去哪里了?”
白团子抖了抖,确切来说是像摇头一样晃了晃身体:“不知道呢,爹爹。”
上引芙两指捻起它一只毛茸茸的、疑似耳朵的突起,轻轻拉了拉:“你肯定知道,跟那个坏蛋待久了,也学坏了,是不是?一肚子坏水,连爹爹都骗。”
白团子被他捻着“耳朵”,不舒服地扭了扭,最终还是坦白了,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吃掉了……”
上引芙:“……”
难怪这小东西缠到他手上时,能借给他那么多力量。
“我还以为你是把重时的修为给吞了呢。”
白团子在他掌心滚了滚,邀功似的,声音都清脆了些:“这个也吃掉了呀!”
上引芙一时无语,看着它理直气壮的样子,问道:“灵根好吃吗?”
白团子:“好吃,脆脆的,还要!”
上引芙语塞,怎么一“出生”就狮子大开口?
他上哪儿弄灵根给他吃?
无奈之下,上引芙只好叫人蒸了盘地瓜,反正都是“根茎”一类的,虽然概念不同。
热气腾腾的地瓜端了上来。
上引芙将一小块吹凉,递到白团子面前。
小家伙立刻兴奋地“呜”了一声,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那块地瓜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了他的身体表面,连点渣都没剩。
它似乎极为满意,又盯上了盘子里剩下的。
上引芙初为人父?欣喜的同时又有些迷茫。
育儿这方面,他真的是一窍不通。
不过还好,他的宝宝很厉害,小小一只就会说话,还能变身外挂。
养起来应该很省心吧?
他耐心地看着小团子一点点吃完了一整盘地瓜,甚至把盘子都舔得光可鉴人。
末了,它还似乎意犹未尽地蹭了蹭上引芙的手指。
上引芙又给它喂了点清水,小家伙喝完后,满足地打了个小小嗝。
上引芙揉揉他的小肚子。
他记得别人家有了小孩子,喂了东西吃以后要揉肚子,虽然也不太明白原理,应该是助消化的作用吧?
揉着揉着,他的动作慢了下来,看着怀里这团温热柔软、依赖着他的小东西,低声说:“你另一个爸爸……他走了。”
生死这种事,对这样一个初生的懵懂小东西来说,或许太过沉重。
小团子没有悲伤夜没有困惑,反而咯咯地笑。
他仰起头,黑豆眼看着上引芙:“死了就死了,那又怎样?从今以后,你只能有我,记住了吗?”
上引芙嘴角一抽。
什么意思?“霸总”的孩子天生就是霸总吗?
怎么都还没开始养呢,就长歪了?
他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困意来得又急又猛,这几天积攒下来的所有疲惫在这一刻同时涌了上来。
那身雪白的云锦丧服还穿在身上,没来得及换下。
他抱着怀里暖融融的小团子,向后一倒,便躺在了宽大的木榻上。
小团子在他怀里拱了拱,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在他心口。
呼吸渐渐均匀了。
他睡得很沉,没有注意到,手腕上那块时好时坏的电子终端,忽然又自行运作起来。
投屏上,那些混乱闪烁的色块和线条再次出现,并且以比以往更快的速度流动重组。
断断续续的机器音从终端里渗出:
“检测……到……目标人物……死亡……”
“启动……修正程序……”
“剔除……崩坏……因素……”
“重组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