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剑迎上了薛永的剑锋。
双剑相交,薛永的眼神,从暴怒的杀意,瞬间变成了惊愕。
这剑意的凝练,运劲的方式……完全不像是一个修为低微的炉鼎能使出来的!
而且,这剑意隐隐竟有几分薛家剑法的影子,却又更为纯粹凌厉!
惊讶归惊讶,但上引芙修为太低,一个没了灵根的人,就算还能修炼,最后也难成大器,不足为惧。
薛永剑势陡然加重,如山岳般压下,就要凭借绝对的力量优势,将上引芙的剑震开,进而取他性命。
棺盖上那团小东西,忽然化作一道流光,直直缠上了上引芙的手腕。
一股热流从手腕处涌入经脉。
上引芙登时感到原本因为连番变故和心绪起伏而有些滞涩的灵力,瞬间如同江河倒灌,疯狂暴涨。
剑气如虹,白色的剑光划破灵堂的昏暗,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直逼薛永。
那剑气中蕴含的灵力之强,连薛永都变了脸色。
这小子什么时候掌握了如此精妙的剑术?
他横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竟被这一剑生生逼退了数步。
狂暴的气浪吹得白幡狂舞,烛火明灭不定。
薛永当机立断,收剑后撤。
“停下!”
他的眼神惊疑不定,不得不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炉鼎养子”的价值。
上引芙将剑横在胸前,做防御状。
金宵和沈楚明几人也相继赶到灵堂,见此情景,意外不已。
重时……死了?
接连死去两位挚友,若是常人,只怕早已痛哭流涕、悲恸欲绝。
但上引芙、薛极琛、重时,三人之间的关系纠葛复杂,一言难尽。
他们实在不知该如何表态,更别说,他们之中还有肖想挚友道侣的“好兄弟”。
说不定那人此刻心里一点不为薛极琛的死难过,满脑子只想怎么把人家的“遗孀”弄到手。
沈楚明感觉到金宵的目光似乎在自己脸上停了一瞬,很快就移开了。
薛永脸上的愤怒已经褪去大半,他转向重离:
“重长老,事到如今,有些话我也得说说了,要说起来,此事根源,还是你们重家当初未经允许,强行抽取了我家芙儿的灵根,种入重时体内,芙儿今日所为,虽是过激,但究其根本,不过是拿回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讨个公道罢了,何错之有?”
重离对于薛永的变脸惊愕不已:“薛永,你莫不是也入魔了?”
前一瞬还要杀人家谢罪,这一瞬就开始替人家说话了?
“况且那灵根原本就是你们薛家同意给我们的!我们没追究里头的猫腻就不错了!”
薛永:“方才是我一时激愤,失了分寸,但公道自在人心,那灵根,本就是芙儿所有,当初是薛极琛那个逆子私自答应,我可从未点头,道侣之间本该平等,他有什么资格替芙儿做主?芙儿是我薛永的养子,他的事,你们重家可曾问过我答不答应?”
重离气结:“你是要与我们重家为敌吗!”
薛永:“重长老言重了,重时侄儿的情况,你我心知肚明,换再好的灵根也无用,何必为了他破坏两家关系?况且,方才你也看到了,你们家重鸾不是挺喜欢我们家芙儿吗?日后两家依旧可以往来不是?”
这话确实让重离无言以对。
是啊,重时活着的时候重家已经快要不能指望他了,如今更是没了气。
目前只有重鸾是重家年轻一辈里唯一还能培养培养的。
且这上引芙,刚刚与薛永切磋时,表现不俗,薛家失了一个薛极琛,也定是要择优培养其他子侄。
难怪薛永忽然将矛头指向了自己。
重离声音淡了下来:“前几日,因你这养子的检举,可是搅得我重家不得安宁了好些日子。”
薛永立刻领会:“待这阵子忙完,我定当备礼谢罪。”
重离算是接受了这个答复,甩手便走。
“重长老,你孙儿的尸身不要了?莫不是想给我儿子殉葬?”
重离这才想起来,重时的尸体还躺在人家的灵堂里。
他回过头,重鸾正茫然地望着他。
重离烦躁地挥挥手:“愣着干什么?把你堂兄带回去。”
上引芙提醒道:“他还没死。”
他只是想把灵根拿回来,虽然知道这个世界可能是虚假的,但随意取人性命,他还是做不到,所以在掏灵根的同时,他还是施法护住了重时的心脉。
重离再次装模作样地对重鸾喝道:“还不快带你堂兄回去医治!”
重家人走了。
薛永嫌恶地指着那白团子:“把这来路不明的玩意儿掐死。”
白团子脑袋上两团尖毛“耳朵”竖了起来。
它回到上引芙怀里,探出脑袋,发出一声又尖又脆的喊叫:“把你掐死!”
上引芙伸手捂住白团子叫嚣的部位,应该是嘴吧?
那小家伙在他掌心里呜呜地挣扎着,两团手指尖大小的短腿蹬了几下。
上引芙对上薛永阴鸷的目光:
“这可是你儿子的孩子,你确定要掐死?”
此话一出,灵堂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门口的金宵、沈楚明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上引芙,又看看他手里那团挣扎的白毛团子,表情精彩纷呈。
薛永脸上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这魔物怎么可能会是……”
“谁说他是魔物,他身上有魔气吗?”
上引芙打断了他,将白团子从怀里捞出来,托在掌心里,大大方方地亮给所有人看。
薛永哑口无言,这白团子除了颜色是白的,哪里都像魔物,可偏偏也没有半点魔气波动……
难道是妖物?不对,也不像……
灵气也是没有的。
总不可能真是他儿子的种吧?
薛永:“你……怎么生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