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引芙也不知道到底谁胜谁负。
不过他倒是可以提上日程回北境去了。
他可不打算真等薛极琛好起来,再亲自送他回去。
别说他根本不想薛极琛送他,就薛极琛那副身子骨,就算再练十天半个月,也撑不了一次远行。
——
这天一大早,薛极琛就绑好了沙袋,在院子里绕圈。
完成晨练的最后一圈,他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抬起头,看了一眼上引芙那扇紧闭的门,笑了笑。
阿芙又在睡懒觉。
路过的纪岑见他一直盯着门扉,上前提醒道:“少主,您不知道少夫人已经走了吗?”
稀薄的笑意,刹那间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
走了?
阿芙……走了?
不是……说好……等他……快点好……
——
天还没亮透的时候,上引芙就走了。
他走得很安静,没惊动多少人。
那些收养来的小动物,被他留在了山庄里。
因为他发现,最近这段日子,薛极琛似乎很喜欢它们。
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给它们添食换水。
会用掌心抚摸它们,也会用指腹,轻轻碰碰小猫包扎好的前腿,眼神是少有的宠溺。
让让会用大脑袋蹭他的腿,小猫和小兔也会主动跳到他身边,蜷成一团。
这大概是现在的薛极琛最需要的陪伴,所以上引芙就把它们留了下来。
有让让这个大男子汉护着,小家伙们也很安全。
天光亮了起来,一个人影从路旁的林子里闪了出来,挡在他面前。
白识魁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弧度。
“引芙,你这是要去哪儿?”
上引芙:“关你什么事?”
白识魁:“你的事,我都关心。”
他向前走了一步,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引芙,我也不跟你绕弯子,重时肚子里的灵根有问题,里面疑似有魔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上引芙没有接话。
白识魁:“那灵根是你原来的,现在里面长了魔物,如果传出去,所有人都会觉得是你的灵根有问题,是你把魔物带到了重时体内,你知道重家会怎么对你吗?你知道仙盟会怎么对你吗?”
“我可以帮你,只要你跟我回菩石宗,让我好好研究一下那魔物和灵根的关系,我就能帮你洗清嫌疑,否则——”
上引芙:“否则什么?”
白识魁叹了口气,仿佛在为上引芙的“不识相”感到惋惜:“否则我只能如实上报了。”
上引芙歪了一下头,思考着什么。
晨光洒在他昳丽的脸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薄膜。
白识魁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
下一瞬,他只觉得脚踝处一凉,像是有一阵极细微的寒风,贴着他的皮肤掠过。
然后是迟来的的剧痛!
他的右脚,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身体朝一边倾斜,膝盖“噗通”一声,磕在了坚硬的山石地面上。
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脸色煞白如纸。
他低头看,脚踝处,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正在慢慢扩大。
血从那道线里渗出来,喷涌而出。
蝉翼回旋至上引芙手中,剑身干干净净。
白识魁:“你……你挑断了我的脚筋?”
上引芙:“你可以自己接回去。”
白识魁:“你这是为了薛极琛来报复我?”
上引芙掠过他,淡淡道:“是因为你欠揍。”
——
摆脱掉一个白识魁,薛极琛又是跟了上来,上引芙都不明白了,手脚废了,浑身上下还都是伤,走路都走不稳,他怎么跑得这么快?
真是不要命了。
可身后的沙沙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是那个声音的主人拼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只为缩短和他之间的距离。
执拗得像一只不肯被抛弃的老狗,拖着残废的腿,用牙齿咬住主人的衣角,死也不松口。
上引芙转过身。
薛极琛每跨一步,整个人就往左边栽一下,靠右腿猛地一蹬才能重新站起来。
像一个被线牵着的木偶,线快断了,木偶还在地上磕磕绊绊地往前爬。
他的衣服脏了,肩膀和膝盖处都是泥,不知道在路上摔了多少跤。
他的脸上全是汗水,和沙土混在一起,从下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身上的伤口裂开了,血从衣服里面渗出来,沿着他的衣摆往下滴。
他跑过的地方,泥地上除了他左腿拖出的那道长长的痕迹,还有一滴一滴暗红色的血点。
上引芙站在原地,咬了咬后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