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抓起了他的手掌,将一碗清水放在他手心。
上引芙:“馒头噎死了,你嗓子不好还吃那个,等着,我煮点粥给你吃。”
薛极琛捧着那碗水,抬起头。
上引芙已经转身去忙活了。他从米缸里舀了米,淘了煮上,又去切菜剁肉沫。
水烧开了,他揭开锅盖,把切好的肉沫和青菜倒进去,用勺子搅了搅。
薛极琛捧着那碗水,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粥还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米香弥漫了整个小厨房。
薛极琛心里安宁而满足,好像他们只是一对在烟火气中相互依偎的寻常伴侣。
突然,令他无比厌恶的声音打破了这片美好。
“引芙,你在这儿呢?有只猫崽子前腿伤着了,流了不少血,野性大,不肯让我靠近,你照顾的那些小家伙跟你亲,你来帮我抱着它,我好给它上药包扎。”
上引芙闻声,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勺子,用布巾擦了擦手,对薛极琛快速交代了一句:“粥差不多好了,你自己盛着吃吧,小心烫。”
说完,便火急火燎地跟着白识魁走了,连个眼神都没再多给。
薛极琛捧着那碗凉水,心口的暖意渐渐冷了下去。
他默默放下水碗,拿起勺子,准备给自己盛一碗粥。
这是阿芙给他煮的。
陈元定踏入厨房,瞥了一眼灶台边的薛极琛,径直走来。
他手臂一扬,挥出一团灵力,
整锅粥随即倾倒,朝薛极琛泼了过来。
薛极琛向后一缩,整个人撞上了身后的木架,重心不稳地摔倒在地。
上面摞着的碗碟噼里啪啦摔落下来。
粥落在他刚才站着的地方,溅了一地。
陈元定瞧着他抱头鼠窜的丑态,登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肆意分割着薛极琛所剩无几的体面。
陈元定走后,在厨房门口目睹一切的沈楚明对着院外招了招手。
“来人,给你们家少庄主做顿饭。”
说完,他阔步走了。
一个伙夫小跑着进了厨房,看到满地的狼藉先是一愣,但很快收起了惊讶的表情。
他笑呵呵地走到薛极琛面前,恭敬弯腰道:“少主,您去房里等着就成,小的来收拾,很快就给您做好。”
有了吩咐,办事就好多了。
不然怎么面对这个哑巴少主?而且这少主本来脾气就差得很。
说错话,做错事就不妙了。
伙夫的笑容很朴实,甚至有些过分热情,像是在弥补之前刻意的忽视。
薛极琛对伙夫的热情无动于衷,他用手臂支撑着地面。
他试了几次,才用手抓住旁边的碗架,借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没有理会对方殷勤伸出想要搀扶的手。
拖着更加沉重的左腿,他艰难地挪出了厨房。
废了不少时间,走回院里。
上引芙正坐在台阶上,怀里抱着那只前腿包着白布的小猫,手指揉着它的脑袋。
“肯定很疼吧?乖乖不怕,上了药很快就好了……”
声音轻柔的像云朵。
小猫窝在他怀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薛极琛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然后垂下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疼吗?
可是,他也很疼啊……
白识魁坐在上引芙身侧,离得很近,袖子都快贴上人家的肩了。
他似乎是想揉揉小猫的脑袋,指尖却状似无意地朝着上引芙搭在猫身上的手背方向探去。
原本温顺眯眼的小猫猛地弓起了背,浑身的毛炸开,根根竖立,猫瞳骤然收缩,嘴里发出尖锐的嘶嘶声。
上引芙被怀里小家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惊了一下,抱着猫往旁边一偏,拉开了与白识魁的距离,安抚怀里突然暴躁的小东西:“怎么还是不喜欢被医生碰?”
让让迈着轻快的步伐从院子外面跑了进来。
他比前几天又大了一圈,皮毛油亮油亮的。
小猫见了它,忽然开始喵喵喵地叫唤起来。
抬起那只没受伤的小爪子,指向了白识魁,空中点了点。
让让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里的灵动瞬间变成了凶狠。
身躯伏低,直扑白识魁。
白识魁吓得拔腿就跑,三步都没跑出去,让让就咬住了他的屁股。
白识魁疼得惨叫出声,整个人蹦了起来,又蹬又踹,双手往后拍打,可让让死死咬着就是不松口。
“放开!放开!畜生!畜生!”
让让还用爪子在他大腿上狠狠抓了几道血痕。
上引芙抱着小猫坐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好像明白了什么,便没有阻止。
白识魁好不容易才用上灵力,勉强震开了让让的嘴挣脱出来。
他捂着鲜血淋漓的屁股,疼得龇牙咧嘴,他恶狠狠地瞪了威风凛凛的让让一眼。
大约是觉得实在太过丢人,连道别的话都顾不上跟上引芙说,灰溜溜地往院外跑去,跑的时候还不忘用手狼狈地捂住脸,生怕被人瞧见这副尊容。
让让站在院子中央,甩了甩尾巴,迈着四方步走回上引芙身边,就地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