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露不语,她也不知道啊,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呢。
我淡淡道:“警告守宫门的侍卫,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甘泉宫,包括嬴政。”
“姑娘,陛下要进来,谁敢拦啊!”
“同样的话,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这是谁又惹小姐生气了?”嬴政浑厚低沉的声音从宫院门外传来,随之是始皇高大魁伟的身形。
凝露做了个福礼,立于一旁。嬴政走到近前,“小姐好胃口。在聊什么呢?”
“门卫失职,宫外已宵禁了,居然敢放外男随意出入甘泉宫。不知,该当何罪啊,陛下?”
“这——”嬴政尴尬轻咳一声,“小姐觉得该是何罪?”
“连个门都守不住,着实该罚。但明知秦律却知法犯法,宵禁后随意闯入女子居所,枉顾女子名声,不知这外男该如何处置?”
嬴政看向赵高,“赵高,你说。”
赵高额头冒冷汗,“启禀陛下和小姐,我朝有明文,即使是一家之主,也不可在入夜后擅入非妻妾的女子居处。”
“我问的是如何处置?”
“坏女子名节者,罚金,面上刺字,流放三千里。”
“嬴政,你应在蕲年宫斋戒沐浴,诚心祭祀月神娘娘。现在已入戍时五刻,已然宵禁,你一个男子,此时却出现在甘泉宫,恐怕不合适吧?”
“小姐,朕只是——”它袖中藏着一支玉簪,那是仿照眼前少女发间白玉簪的样式打造的。此时此刻,却是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来,嬴政在心中犹豫不定。想它嬴政,朝堂上杀伐果决,后宫中更是无人敢忤逆它。没想到,真遇上个自己看得上的……这情爱之事,竟是如此难为人。若是能直接绑了!嬴政心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但又马上隐下去:小姐是天上月,它并不想破坏那份美好。
“嬴政,你已有上万妃嫔,为何执着?”
“小姐善良、聪慧、与世无争,为人行事,清丽脱俗,最主要小姐视金钱如粪土。而她们看中的是朕的权势、地位。朕若不是帝王,她们只怕又是另一副嘴脸?”嬴政一口气说出,暗道:这,算不算在表白?
“我是你启蒙之师,收起你那不伦之念!”
嬴政不死心,“小姐,你与朕当真没有可能吗?”
“今夜,我只当你没来过。滚吧!”我轻描淡写下着逐客令,闭了眼,假寐。
嬴政望着月光下清冷如仙的少女,终是不甘地退下,
“政这便离去。”
然后望着凝露吩咐道:
“好生侍候天心小姐。”
凝露福了福身,嬴政终是贪心地复看了一眼那仿佛与世隔绝,显然与它谈兴尽无,此时躺在摇椅上,姿态松弛宁静的少女,哪怕只是看一眼,都感觉疲惫尽消。月光照在少女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清辉,嬴政恍了神……好一会儿,才在赵高的提醒下,有些尴尬地收回思绪,
“小姐保重。”
不得应,嬴政默默离去。
嬴政走后,我睁开有些迷糊的双眼,准备回殿内就寝。这时,共工跳了出来,黑雾翻涌间,鳞片如黑曜石般泛着冷光,龙爪落地时,地面竟裂开一道细纹,“你怎么能娶一个凡男,要不你看看我。你是神女,你眼光怎么就这么”
我歪头,侧目而视,斜眼微睨着它,眸色渐冷。看着我不善的眼神,共工突然意识到危险,‘哧溜’窜回了袋子里。共工差不多也是三天前出关的,境界稳固在玄圣初期,而且从蟒蛇进化成了黑龙形态。出关后的这三天,除了没事总爱炫耀它的龙鳞外,其他时间,它倒是乖觉得很。
翌日,一大清早,被一串异域乐声吵醒,睁眼看到共工穿着西域舞裙在跳肚皮舞,我翻了个白眼,果然,清静日子三天已是奢侈,
“共工,你弄啥哩?”吵我睡觉,我习惯性拿出鞭子,它‘轰’地一下化烟窜出门外,我听见正在院子里散步的姜神农储物袋绳结上坠着的金铃发出一声猝不及防的叮当脆响。然后门突然自己关上了。
之后的每一天,陆陆续续,院子里总有些莫名其妙的生灵,来打搅,顶着张人皮,尚算有礼有节,感觉来者似乎并无恶意,我没道理上来就打人不是?问过才知是巫族旁支血脉,清一水地仙,身形魁梧,气质迥异,模样还都算周正,至于那举止谈吐,阴柔的,阳刚的,开朗的,羞涩的,粗犷的,儒雅的,漫不经心的,死乞白咧的,还有那一惊一乍的……我是真没想到,嬴政回朝,倒是把它给刺激到了。
当第四天的时候,真是受够了,我这里又不是菜市场,我指着姜神农腰间的袋子,咬牙切齿:
“共工,你给我出来!咱好好聊聊!”
一道黑雾从储物袋中飞出,化作共工六尺一的颀长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