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察觉到有人来,她指尖微顿,箫声却未断,只似被风揉碎了一缕,余音如丝,缠绕着檐角将坠未坠的雨丝。音色柔和内敛,自带静谧、苍凉气质。倒是很符合这入秋之后,又适逢山雨的山中景象。箫声越发沉静悠远……
这时,忽然一阵山风穿廊而过,廊檐下几滴水珠承受不住重量,冷不丁落了下来,那水珠却不是朝着地面,而是刚离了廊檐,便朝我激射打来。我正沉浸在这静谧箫声之中,毫无防备,直到听见空气中“嗖嗖”几声破空之声,抬眼,水珠已近在额前,不及侧身来躲,眼疾手快慌忙下意识用手格挡。三四滴水珠被我抓在手里,紧握成拳,尚未放下,又是四五滴水珠朝着两膝和心窝而来,我闪身躲过,又一滴水珠冲着耳际而来,我不动声色用手背震开。
等了一会,再没动静,扔了手中水珠,转身看向她,还不等我开口说什么,抬眼,几十道水珠同时向我激射而来,下意识身体后仰,接连几个后空翻,伴随一阵“咚咚咚”响,水珠全砸在我身后地板上,不待我脚着地,又是一大滴水珠从背后激射而来,朝我左腰打来,正手在下脚朝上,一旦打中了,身体必然失去平衡,摔得很难看。千钧一发之际,左手发力,侧身右闪,同时两脚着地,站起身来。这时又一滴水珠擦着我的脸颊而过,下意识用手抓住,却没注意在我举手的同时,第二滴水珠接踵而来,腿弯上挨了一下,虽然这万年冰蚕丝质的衣服不沾水,但膝弯处被水珠打的地方还是隐隐作痛,身体微微一个趔趄,
“停!”我看着对面依然只是在吹箫,好似事不关己的姜神农。随着我喊停,她果然停了箫声,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气乎乎道:
“你遛兔子呢!”
我就近坐在廊下栏板上,揉着有些发疼的腿弯。姜神农几步走过来,看着垂在栏板下白嫩嫩的小脚丫,冷哼一声,俯下身来,嗔怪道:“怎么又不穿鞋?”
我没好气道:“我瞬移过来的,穿什么鞋!”
“入秋寒气重,你不穿鞋子,”神农笑得比暖阳还要明艳,揶揄的眼神扫一眼宫门方向,才道:“这宫中的凡人侍卫看了,岂不觉得你是个小疯子?”说着,指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我的额头。我不悦道:“你不要总是戳我眉心。”
“为什么?”
我想了想,仰头,颇有些小傲娇道:“这里只有女娲娘娘可以碰。”
姜神农好笑道:“那我能碰哪里?”
我毫不犹豫道:“哪里都不行!”
姜神农叹了一口气,表情似乎颇有些受伤。然后歪着头,蹲下身,打量着我的小脚丫,认命地托起双足,指尖触到我冰凉的脚踝时,眉头微蹙,动作却愈发轻柔,仿佛捧着易碎的琉璃。从宽袍大袖里拿出一双紫血火蛛丝质的绣鞋,给我套上,嘴里喊着,“真是个小祖宗,难伺候。”
我抬腿,看着鞋面上绣的两尾小金鱼,栩栩如生,眼睛都亮了,却依旧昂着头,冷哼一声,不想理她。
姜神农感慨,谁知道灵胎没有见过自己母亲这种话是不能提的,提了仿佛踩了她尾巴似的,早知道会这样,当时就闭嘴了。这小丫头气性还挺大的,这都快两个月了,还记着这茬呢!
“神农,嬴政北伐途中,一直在寻找上古轩辕剑。轩辕剑应该就是你手中的人皇剑吧?”
“是。”
“这把剑不是在黄帝姬轩辕乘龙升天后,被遗留在了人间吗?”
“上古时,只有女帝、女君、女族长、女酋长、女祭司,轩辕剑是守护和平而生,非杀伐之剑。帝舜之后,母系神权被男权分裂蚕食,男人杀伐欲过重,得不到神兵认可。轩辕剑为了摆脱大禹,自愿降格为凡铁,从此剑灵沉睡。是我偶尔去人间行使夏日正神权利,见神兵被当凡铁弃于市集贱卖,就收回在身边了。它暗中派人挖掘古籍,却不知轩辕剑早已认我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