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给我的？”

“嗯。”

共工手足无措，喜不自禁，情难自控单膝跪地，用两只手掌去承接这意外的惊喜。我手掌翻转，滚烫的水滴轻轻滑落在共工掌心。共工乍一接到水珠，眉头骤然紧锁，手腕上青筋爆突，显然是用力过猛。它身体渐渐前倾，似有栽倒之势，我下意识伸手，从下面托住它的手心。它呼吸粗重，抬头看着我，“这股力量太沉重了，仿佛整座东海，不，是四海之水加起来，都不及此。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绝对不是它认知里的水之精华。

白泽舒了一口气，但脸色依旧难看，“看样子，你是真的在储物袋空间里面睡大觉，居然不晓得外面发生了什么。”什么四海之水，原本就是这一滴泪，经历时间变迁，地质变迁，演变成了现在的四海。无知的众生灵啊。宇宙中的一颗水珠上，演化出的众生灵啊……共工觉得重，岂不知它托着整个世界，能不重吗？

姜神农失神地望着手中的人皇剑，感受着剑身上传来的嗡鸣嘶叫，剑身上逐渐出现了道道裂痕，而裂痕的源头，是剑的末端，剑尖之处，有一个小孔，上面残留着水渍，这便是剑裂的缘由，姜神农感觉这就像一场梦，是那么地让人难以接受，可是，那一瞬，玄铁所铸的上古人皇剑在她手中裂成碎片，“嘣嘣”碎片砸落在山石草木之中时的金石相交之声，犹为刺耳。

共工看了看失魂落魄的姜神农，又看了看眼中泛红，小脸上泪痕未干的我，再看看拍着脑门，唏嘘不已的白泽，一阵头皮发麻，因为手掌上的重力令它心惊，它再次发问：“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泽有些烦躁，“你要是消化不了，可以直接投进沙漠里去。”

共工挑眉，“我可以。不过，我还是很想知道，这东西从何而来？”

“我眼里。”

共工望着我，“这不可能！你力气还没我大！”说完，又后知后觉低头望着自己大掌下面的小手，“所以，这东西还真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只有你可以轻易拿起，换个人就不行。”

白泽站在旁边，继续拍着自己的头，望着共工掌心的水珠，眸光微闪——这滴泪蕴含的力量远超想象，或许能成为制衡共工的关键，“你到底能不能行？这东西绝不能沾染凡间的尘土，否则立时化海。”

共工试着抽了抽自己的手臂，像被巨物钳着般，压得死死的，可手掌上明明就只有一滴水而已。隔谁看了，都觉得堂堂祖巫，竟然拿不动一颗小小的水珠，荒唐至极啊！

我只好开口道：“既然拿不动，就地调息吸收，需要多久？”

共工也是唏嘘不已，“至少七七四十九日。”它望着这片山林，“皇家山林，人畜出没，不是闭关炼化此物的好地方。”

“怕什么，有我和白泽、神农为你护法，保管谁也找不到这里来。”

“这——”

“你若信不过，那你就一直被这滴水珠压在甘泉山上吧！反正你本来就正在服刑期间，哪里呆着都一样。”

共工瞪我一眼，“好，就在此处炼化。”

我从识海空间中翻找出那块从荒渊里带出来的黑色玄铁令牌，示意共工将那颗水滴置于令牌之上。还好，水滴没有把这块荒渊出品的玄铁令也洞穿。双手得以解放，然后不紧不慢地出水，走上岸边穿衣裳。望向仍旧在发呆的姜神农，“炎姐姐，人皇剑回头我会让太上老君为您修复如初，你且安心在此护法。”

姜神农敛眉，指尖轻叩剑柄，沉声道：“我与共工水火相克，若强行护法，恐反添乱。”

我看着比我高出三个头的姜神农，同样站着，我也只到她腰际，这就是八尺身高和五尺身高的差距感。我做了个让她抱抱的姿势，她微一蹲身，一手捞起我腿弯，单臂将我抱了起来。我心满意足地看着白泽的头顶，感叹终于不用仰着头和这些人说话了，“白泽，你在这里看着，我和赤帝殿下且回甘泉宫呆着，负责外围结界。”

“好。”白泽向我点了点头，然后转而望向姜神农，“赤帝殿下，惹哭我主人的后果，你承担不起。希望您好自为之。”

回甘泉宫的路上，姜神农没有腾云，我坐在她臂弯上，看着她冷峻的面容，“炎，赤帝殿下，你刚才一直看着我的脚作甚？”

“没什么，只是不知你穿多大的鞋，就目测了一下。”

“可是，我不喜欢穿鞋。”

“在山上不穿鞋也便罢了，可即是来人间历因果，总是要下山见人的。女娲母神给你做的那双冰丝缎面的靴子，等天凉了再穿。现在，要做几双单薄轻巧的，也好配这些时日做的薄衫。小孩子，还是要下山走走，免得在山上闷坏了。总不能因着你是个小神仙，便要天天学那大人样，平白泯灭了童真和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