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妖女!”将闾没想到,我会说不到两句话就动起手来。将闾想起五年前,就是因为这个叫天心的,害它被始皇罚禁足,由不得它不思量,“有些东西已然送人,总不能再讨要回来。那些东西本就是我大秦宫中之物,天心小姐却来追要,好没道理。”
凝露听到这话,掐腰道:“东海夜明珠,南海鲛人泪,百年血珊瑚,千年灵玉髓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还有那翡翠玉白菜也价值不匪,这些都是陛下五年前送来甘泉宫给我们姑娘赏玩的,即使是陛下私库的东西送往何处何人,少府司也是有登记造册的。凝露奉劝各位,莫要等事情捅到陛下那里,后悔可就晚了!”
此话一出,有恃无恐的众公子中出现一阵搔动。嬴政虽然平时很少会去注意它们,但一旦管教起来,动辄皮开肉绽,禁足数月,甚至它们的母亲也要受到牵累。
殿外走廊屋顶的梁柱上,蹲着两名黑衣龙卫,
“这些宫里头的贵人还有‘冰镇的’酸梅汤解暑,外面的百姓可是连个绿豆汤都喝不上了。”
“闹吧,让他们闹,这位天心小姐,可不是吃素的!”
“咱们离得是不是太近了,凝露姑娘说,不让靠正殿太近,免得惹天心小姐不悦。”
“我只是来看这些公子挨打的。”
“这位天心小姐,真敢把十几名公子都得罪了?”看着院子中站满了各宫私卫,有些不信,“这些护卫负责掌管各宫殿警卫,一下子涌来这甘泉宫,只怕已引起负责掌管宫殿警卫的郎中令注意。那些官员可不是好惹的。”
“你是热糊涂了,郎中令那位大人可不仅要负责掌管宫殿警卫,还要负责皇帝身边的侍从调配,根本不在咸阳。现在咸阳城一切军备调度,皆归武成侯王翦辖制。”
殿内,挥了一鞭子,活动开了筋骨,看着摆在盘中切成小块的卤猪蹄,忽然就有了食欲,便拿着筷子夹起一块,只是,
“凝露,这些天,我倒是忘了问你,之前不都是去山下买的吗?怎么现在要厨房里自己做了?”
“姑娘,咱们之前常去的那家店没了,所以——”凝露突然抬头,“若是觉得不合胃口,凝露再去做一份。”说着要端走案上铜盘。
“不用了,”我将小块猪蹄送入口中,咀嚼了两下,“煮得时间尚短,不够软烂,调料也未完全入味,下次注意。”
“是。”
我放下筷子,扫了诸皇子和凝露一眼,问道:“那家卖卤猪蹄的店,去哪里了?”
公子们的搔动仍在继续,公子高道:“二哥,咱们这么多人来,光外面的近卫加起来就有两百多人,本是来兴师问她个冒犯皇室之罪,怎能被凝露这个微不足道的宫女给吓住?”
躲在最后面的胡亥露出一个头,“是啊,二哥,咱得把这件事捂严实了,不能让她们捅到父亲那里去,外面两百侍卫可不是吃素的,不行,就”说着,眼中杀机顿生,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二公子将闾却有些迟疑,“五年前,在六国宫殿中,便让她给逃了,而且后来父皇赶来,对她的态度,很是捉摸不透啊!若真杀了,就怕陛下震怒,那可就——”
“那就神不知鬼不觉,都”说着,胡亥又做了个抹脖子的发狠动作,“然后丢去乱坟岗,父亲回来问起,就说,不知道。如何?”
“可是,”将闾看向冰玉榻上正悠闲往嘴里送葡萄的少女,“五年前赏梅宴上她便是这般十四五岁的年纪,过了五年,吾等已成年,这天心,好像仍是豆蔻少女般,肤色幼嫩,身量也无变化,难道五弟不觉得诡异吗?”
这边,凝露望着众皇子的方向,眉心微拧,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没了。”
“没了?什么意思?”
“就是,‘没了!’”
我看着她,迟钝地做着反应,心里有些不舒服,“怎么没了?”
按说搬弄贵人们的是非,是做婢子们的大忌,可是,眼前这个少女,目前也算是她的主子啊!主子发问,怎能知而不言?何况天心姑娘精通占卜,撒谎很有可能被当场拆穿。凝露权衡利弊之下,娓娓道来,“是胡亥公子跑到大街上看人家姑娘长得明媚可人,声音甜美,心生歹意,大庭广众之下,骚扰人家姑娘,被人家爹娘追出来打个半死。胡亥公子当晚逃回宫中带了侍卫围了店面,那姑娘当场被掳走,卖卤肉的夫妻俩去报案,反被关了起来。第二天一早,那姑娘已没了气息,被发现时,衣衫凌乱,全身於紫,被扔在自家店铺的卤肉案上。若不是店小二一大清早来上工,都不知道主家出事了。”
众皇子仍站在殿中窃窃私语,将闾:“听说父皇在赵为质时,与这天心结识,如今父皇年近半百,可这天心”
其他公子听着这三个公子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涌上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明明殿外艳阳高照,晴空万里,众公子却感觉一股寒意袭上心头,公子嬴高手脚发冷,不着痕迹地一步步往后退。随后,众公子都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仿佛是商量好一般,不约而同纷纷转身,抬脚想往外跑。
我眼神微冷,语气如冰,质问凝露,“说,究竟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