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突然想起,白天这丫头是怎么驱散雷罚的?算了,等她醒了再问吧?
甘泉宫本就坐落在深山之中,依山傍水而建,风景秀美,除了是历代太后居所外,也是一处重要的祭祀场所,每当夏日炎炎时,皇帝还会带着皇子宫妃来此避暑。天气眼看越来越炎热,在嬴政走后的不到半个月里,陆陆续续已经有三波嬴姓皇族来此短居。虽然尚没有人来我这主院中打扰,但白泽那明显男性特征的嗓音继续呆在这里,多少有些不方便,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口舌是非,白泽干脆变成麋鹿回归山林中去了。
炎炎夏日,虽然于我体质并无甚影响,而且宫中送来了夏日的应季新衣,可我看着那非黑即红的夏装,实在觉得还是女娲娘娘给我做的麻衣顺眼。只是放在普通人眼里,夏日穿长袖,未免有些怪异。凝露在边上为我打着扇,道:
“之前,姑娘住在此,陛下怕这些人扰了姑娘清静,便严令所有人不许来甘泉宫。姑娘这一番云游,竟是五年之久,且现今陛下不在咸阳,您又回来的时日尚短,这些公子宫妃想必尚不知正殿住了人。”
我拿起一颗冰镇葡萄放入口中,咬破时,清甜汁水瞬间蔓延开来,咀嚼了两下,心满意足地吞入喉间,咽下,才道:“放心好了,只要她们不主动来招惹我,我是不会去惹是生非的。”自从知道凝露私下竟然是嬴政的龙卫后,我便无法再用平常心对她。
惹事生非?姑娘如今说话怎么变得这般客气起来?凝露大概也听出了我话里的见外和疏离,急忙找补道:
“姑娘,凝露不是这个意思。”
边说,边拿起果盘中水果刀,动作熟练地削起梨来,“陛下现在就停驻在上郡,离咸阳并不远,信鸽半日可达。凝露的意思是,要不要向陛下求一道旨意,将这些人都赶将出去?”
我躺在铺了冰玉席的软榻上,闭目养神,“不用了,即来之,”
我话未尽,突然一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
“哎哟,这是谁呀?这正殿居然住了人,也没人提前告诉我一声。”
正是那矫揉造作的魏妃和那看似婉约的赵妃,旁边还跟着一个十六岁的少男,这少男面皮白净,长相一般,身着玄黑色曲裾深衣,头戴高山冠,眼睛都快翻到房顶上去了。它旁边跟着一个小太监,拿着拂尘左右一扫,忸怩着上前道:“尔等宫人,还不速速来拜见两位娘娘和胡亥皇子?”
凝露在人看不见的角度翻了个白眼后,准备放下手中活计,给来人下跪行礼,却听到我慢悠悠的声音,“我的梨呢?”
凝露无奈一笑,手中已放下的水果刀重新拿了起来,削掉最后一点果皮,旁若无人地将雪梨切成无数小块,插上竹签子,放在我面前。见那边两位娘娘和一位皇子正虎视耽耽地瞪着这边,准备马上去下跪安抚,这时候,我睁了眼,正午正是午睡的好时间,突然之间就感觉身体很懒,手指头都不想动弹一下,但是舌头还想尝点润口儿的东西,
“凝露,我要你喂我吃。”
凝露正在下跪的双腿迟疑了一下,还是准备起身,毕竟她现在可是天心姑娘的宫女,这些过路的嫔妃无论多受宠,都只是始皇豢养的宠物而已,得罪她们顶多被毒打,得罪天心小姐,万一被赶出甘泉宫,始皇那儿不好交差。
我满意地享受着凝露送到我嘴里的雪梨,将那三个不速之客晾在那里,熟视无睹,置若罔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