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赵高蹴着不动,嬴政照赵高胸口上踹了一脚,将赵高跺翻在地后,他大喝:“王贲!”
通武候王贲身着甲胄,上前,“陛下!”
嬴政指着那座小山堆,却没注意到自己袍袖中的手都在轻颤,“挖,给朕挖!”
王贲略一迟踌,见始皇执意如此,只好道:“请陛下到安全地方稍等,微臣这就找军中几个大力士来。”
始皇袍袖中的手不由握紧,心中焦躁不安,面上却是装的一派镇定自若,“好。”说着,看了一眼那石堆小山,不甘心地转身欲到后面马车上去。毕竟,他不能长时间暴露在马车外面,否则很容易成为刺客行刺的活靶子。
正当王贲叹了口气,吩咐几个大力士准备下手搬石头时,
“不用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穿透石堆,清晰传入这些人的耳朵里,几个身高八尺的大力士面面相觑,只听里面再次传来声音,
“让开。”
依旧是轻飘飘地,还带了些美梦被吵醒时的怨气。王贲面上一喜,朝后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立刻散开。只见周围草木无风而动,所有石头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自动飘浮而起,向着同一个方向汇聚,最终缓缓落在山脚下一处低洼地带,再看那马车,竟也是完好无损。王贲不由两眼放光,想上车查看,却在上前两步后,被强大劲墙硬生生阻住,那股无形的力量如同实质的铜墙铁壁,任凭他运足气力,脚下的土地都微微震颤,身前的空气却纹丝不动。他心中骇然,这等手段已非人力所能及,莫非是传说中的仙家手段?正惊疑不定间,车帘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山风吹开一角,那瞬间露出一张清丽绝俗少女的脸,眉眼间尚带着几分未褪尽的睡意,看向王贲时,眼神清亮如寒星,淡淡开口:
“你是何人?为何扰我清梦?”
声音仿佛在梦中呓语,甚至带着些含混不清,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人知道她生气了。王贲下意识地收敛了气息,竟忘了回话。
可刚刚他明明什么感觉都没有,现在却再难向前一分,看来这小姑娘也不是什么人都让靠近的,所以竟先还是他鲁莽了?负责中军、粗中有细的王贲想通这一关节,他只好对着车帘抱剑执礼,“不知姑娘可还安好?”
这时,车帘被挑开一角,挑开车帘的是一把剑身极薄的软剑,露出少女挺直的背脊,她侧身斜倚软卧,左手肘支在软榻上,这把剑就握在这莹白如玉,骨节纤细,却根根有力的左手上。右手上拿着一块专门备在始皇龙辇上的皇室特贡糕点,轻轻咬了一口,举止十分随意。毛毯上放着那被打开的糕点食盒。她睫毛漫卷,眼神慵懒,似乎是刚刚睡醒。王贲心中大震,他虽隐隐听过这天心是始皇启蒙之师,却并不晓得,其内力竟然深厚到了这种地步。刚才那些石头,他分明看到是硬生生从山上滚落砸到了这车上和周围,这少女是怎么做到内力后发控制住石头,还不摧毁车身的?这内力的使用得精确控制到怎样的毫巅才能做到这样啊?他和他父亲王剪做不到,始皇帝平时不怎么显露武功,打仗时只在后方指挥,很少亲临战场,听王剪说始皇武功造诣是大宗师,那么眼前这少女,大宗师之师,该是怎样的境界?
我在车厢里吃完了一块糕点,感觉有点儿腻,想喝茶,车厢中原本备着的一壶茶水早已干了,此时总不能向王贲讨茶喝,这不归他管。看着他站在外面正吩咐工匠查看车身是否损坏,眼神也怪怪的,我问道:
“陛下在何处?”
王贲看向身后,“天心小姐,陛下现在您后面第四辆车辇中。我这就去告诉陛下您平安无恙。”
“不用,我自己去。”正好去找嬴政讨杯茶喝。
嬴政车驾,赵高坐在车后,守着车帘里面的动静。七月的天,空气有些干燥,干燥里还夹带些冷意,嬴政一个人静静地呆在宽敞的马车里,因为连日颠簸,他最近胸口有些不舒服,有时会控制不住地轻咳,连带着耳朵边嗡嗡作响。再加上这次的山崩是人为还是意外,尚待查明,军队此时也很快动作起来,中军中分出一小支人马上山去查看引起山崩的源头所在,他已分不清自己听到的是自己的耳鸣,还是军队的脚步声。天心于他而言,神秘又强大,却从来不会让他感到压抑,每次仅是见面闻着少女的体香,便没来由的让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与轻松。但一想到那石头堆成的小山下就是那辆天心小姐坐的六驾马车,嬴政便不自觉地心跳加快,他已经能清晰感受到胸膛中那颗心脏,已乱了节奏,呼吸稍有急促,便控制不住又咳嗽起来,“咳,咳咳不会的,可万一,咳咳咳……”他从怀中摸出一个荷包,从里面倒出一颗蜜饯,塞进嘴里,蜜饯的甜味在口腔里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