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看了一眼马车内小几上摆放的食盒,问道。
嬴政听到我问话,像是被踩了尾巴般,猛地从我膝上直起身,“天心小姐说什么,朕听不懂。”
“你不想说就算了。”换个话题,“前年你西巡的时候,可有遇到蛮夷?”
他坐回车内正前方的软榻上,一谈起国事,便精神百倍,“有啊,朕要在黄河源头上立碑刻石,那群不长眼的,竟敢冲撞朕的车驾,朕就率大军驱赶他们,直到西牛贺洲最西,朕看那里荒无人烟,入眼尽是黄沙,觉得没必要再追就撤军了。”
“你可真能折腾,前年西巡西牛贺洲,去年和今年两巡东胜神洲。是不是明年还要北巡北俱卢洲,后年再来个南巡南澹部洲啊?”
嬴政心中感叹,也就天心小姐敢跟他这么说话了。他也只敢在天心小姐面前露出疲态,这样的感情信任对于他这个孤家寡人而言,实在是稀缺,弥足珍贵。“那小姐是不希望政去征伐这两洲吗?”
“那二洲地广人稀,是早间女娲娘娘造坏的人类与魔兽结合所产的后代,不懂创造,至今茹毛饮血,比起东胜神洲子民差远矣。而且你打完了还得派大军驻守,人手上就是不够的。那种不毛之地,凶顽不听教化,若不派大军驻守,他们便又卷土重来。若你打的主意是,”我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语气松散,“你若想将神洲之民驱赶到那两洲,与魔兽蛮夷杂居,坏华族血脉传承,我现在就可以劈了你!”
嬴政听着这不容置喙的语气,仿佛这车中的帝王不是他,而是这少女。他虽感被冒犯,却也知天心生性散漫,说话向来直言不讳,实则对他并无恶意,遂哈哈大笑道:“小姐气性真是越来越大了,那些胡奴,怎配做我大秦子民?”
“你知道就好。”
“不过,既然大陆本就是浑然一块,即使被不可抗力打散了,也依旧只能是朕的江山。凡日月所照,都该在朕的脚下称臣。”嬴政直抒胸中抱负,豪迈霸道的语气充斥整个车厢,不容置疑。
“你随意。别太认真,注意身体,别把自己熬坏了。”我总感觉赵家村的男人有古怪,但人都已经死了,还能怎么着?那村子里的男人似乎视秦法如无物,以嬴政在百姓中的震慑力,这无疑是向天借胆。难道就真的只是因为‘天高皇帝远’吗?
嬴政铺开舆图,指尖划过西牛贺洲:“此地虽蛮荒,却是连接西域的要道。至于北俱卢洲,朕打算明年北征。”
我站起,一把将舆图掷于地上:“你可知北境百姓已三年无收,再征兵徭,恐生民变!”
“哈哈哈哈,小姐出外三年,倒是比刚进宫时那会儿话多了起来。倒让政有些不适应。”
“你那些儿子没一个能担起江山的,于公于私,我都希望你把重心放在治理民生上,免得你倒下时,便是大厦倾覆。”
“好!就冲小姐这句话,那两洲,朕征定了。”
我叹了口气,暗叹冥顽不灵,那种不毛之地有什么好争好守的?这小子是非把自己累死不可啊。当下这个时间段,也就东胜神洲,真的是人杰地灵,物华天宝,其他三州,这个时间还停留在蛮荒时期,那些个不起眼的小部落根本就没有征服的价值,劳师远征,耗费人力物力,搞得民怨四起,他那长子扶苏恐是无力应对他身后之事,安定四方。光知道打江山,不知道培育继承人,嬴政的脑子是被驴踢过吧?
说话间嬴政已收起舆图,坐回正位,拿起手旁一摞奏疏竹简开始批阅起来。我正色道:“你只当其他三洲是华夏猎场便可,不许搞移民!”
帝王漫不经心的语气道:“朕要是非要移民呢?”
我两手交握,活动了下手指,“当年我走得急,如今都已经三十多年了,不知教给阿政的拳法,修炼到什么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