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向白泽树起一个大拇指,“白泽,你不愧是曾经女娲娘娘的驾前灵兽,这种隐秘你都知道。”
这时,白泽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琥珀色的眸子不自觉地扫了一眼四下里的空气,适时转移话题道:“我感觉我已经能听到秦军过境的脚步声了,主人,我们要不出去看看?”
青山下,官道如龙曲折。我几个纵跃,落在山脚一棵梧桐树上。前军已过,前军与中军之间隔着大约五十丈距离。不多时,远远看到三十六辆车队由东边向这处行走过来,前面鸣锣开道,紧跟着是马队清场,黑色旌旗仪仗队走在最前面,其后,便是大秦锐士中的精锐部队,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驾马而过。他们周身的气场像极了一把锋利的钢刀,锋芒锐气势不可挡,军人的刚毅勇武在这些人身上展露无疑。自然这长年从血雨腥风里淬炼出的杀伐之气也照样隔老远就冲得我头晕。不用交锋,只是一个眼神,那里面长年沉凝的铁血戾气,就足以让肖小胆寒,让普通百姓望而生畏。车队两边,大小官员前呼后拥。但所有车辇全为四驾,分不清哪一辆是秦始皇的座驾,只看到车队最中间的那辆车最豪华,还是六驾马车,鎏金车辕上刻着九条龙纹,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从梧桐树上一跃而下,正好挡在了正路上。前锋官握紧腰间佩剑,大喝道:
“什么人?”
“退下!”
那个霸气、威严、高傲、冷漠、孤独的帝王从龙辇上一步步走下来,仪仗队,马队,车队让开道路,始皇在赵高的搀扶下,一步步向这边走来,中间似乎不确定般,停了好几下,又接着往前走。嬴政也才四十多岁,视力已开始模糊,我上前,几步走向他。他不敢相信地想用手去勾勒我的眉眼,却又不敢真的碰触,生怕这就是一场梦。一年未见,他似乎又苍老了不少,面色苍白,咳嗽频繁。当他准备放弃时,我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腕,拇指摩挲着他掌心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喊了一声,“小鬼,外面不好玩,我想念咸阳城的蜜汁烤猪蹄了,陪我回去吃可好?”
我明显感觉到嬴政手抖了一下,眼眶有些红,“小姐,这大半年,快一年的时间,您去哪儿了?朕怎么找不到你?”
“我回家了。”我说我去月亮上了,他也得信呢。
“小姐,下次回家前,能不能跟政打个招呼?”
“好。”
龙辇上,嬴政不愿坐着,只想蹲在我身边,头枕在我膝上,我看他年纪大了,精神也不太好,就听之任之了。
“小姐,朕在阳武县博浪沙遇到刺客了。”
“我听说了。”
“那些方士连刺客踪迹都算不到,全国大索十日,竟是不了了之。”语气里藏不住的委屈和疲惫。
“我已经替你教训那刺客了,以后他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嬴政笑了,轻松释怀的笑,他闭上眼睛,打算就这么一路抱着眼前少女的膝,到咸阳。这次不能让她走了。“小姐,政还以为您又要抛下政,消失至少三十年。”
对于他的反常举动,我听之任之,反正他累了,自然就起来了。想必这大半年,我的消失,对他是一种打击。
一个庞大帝国压在他一人身上,而且他废除延用近两千年的诸侯分封制,采用郡县制,本就是前无古人的行为,没有任何历史可以让他借鉴和参考,他纯属是摸着石头过河。不得不赞一声,勇!真勇!
不对,我突然反应过来,他的唇周有些发紫,这是?中毒的迹象!什么人这么大胆,居然敢给他下毒?怪不得最近夜观天象时,总感觉帝星没有以往那般明亮了,原来,竟是嬴政中毒了。
看他面色,这毒不算太深,而且他似乎并不知道自己中毒。这帮医官是干什么吃的?亦或者,是什么毒是医官也测不出来的?幕后黑手是?我不由掐指推算,是,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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