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嬴政是我罩的人,虽然我不喜,但也容不得他人觊觎其性命。”
“姑娘,你刚才不还在咒他死吗?”
“我说的是自然老去,病故。不是斧钺加身。”
张良坐起身来,朝我拱手,眉头微拧,想作出一个笑脸,耐何只要他有这想法,就扯动嘴角伤势,只好作罢,颇有些咬牙切齿和不甘道:“敢问姑娘姓名?”
我瞬移到他身边,左手食指和拇指捏起他另外半边未受伤的脸颊,用力向上扭了半圈,迫其站起来,脸却又不敢高过我,只能歪着头低下姿势,与我对视,看他年纪,也不过二十一二岁。
“一个病弱书生,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他明明就是个暴君,我为什么不能杀他?”他眼中有克制不住的怒火。
“你家人可没有一个是死于他手。你杀他,只是因为他毁了你的富贵路,跟他是不是暴君没关系。你想搅浑这淌水,让天下大乱,好趁机浑水摸鱼为自己谋取一条富贵路。”
“你!”
“跪下!”我扭着那块肉又顺时针向下转了一圈,他疼得呲牙咧嘴,脸也疼,嘴也疼,只能暂时屈服,双膝并排跪在木质地板上。
“姑娘能先松开吗?张良感觉脸快要掉了。”他疼得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我松开他,坐在桌前圆凳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一饮而尽。
“思战之人,我都讨厌,尤其是你这种为了一己私利,把天下生灵重新陷入战场凶地的可恶之人,我甚恶之。”
“你想怎样?”
“我要你发誓,嬴政有生之年,你不可再生杀他之心,否则你全族男丁短折而死。”
“你!欺人太甚!”张良本想发怒,却突然闭上眼,深呼吸后,变得冷静,“嬴政年年巡游,百姓入不赋出,怨声载道。我可以发誓,但前提是嬴政停止巡游,不再挥霍百姓血汗钱。”
“好。我可以答应你,非遇战事,嬴政不出咸阳。”
对于我的胸有成竹,张良怔住,他看着我,试图找出些答案,可他想了一圈他知道的人和事,却没有一个能与眼前少女对上号,他毫无头绪,迟疑问出,“你,究竟何人?”
“听说你们六国旧地都流传着一句箴言,”我看向他,“那你以为如何?”
张良先是一愣,随后神色变得惊疑不定,他认命似的举起了右手,“我张良,张子房,对天发誓,只要嬴政不再无战而出,我绝不起行刺之心。若违此誓,家族男丁尽皆短折横死!”
我点了点头,“嗯,严谨。”
“敢问小姐,子房可以离开了吗?”
“退下吧。”
雨似乎彻底停了,那就出去遛达遛达,这季节河堤上,梨花、樱花开的正好。没想到刚走到一座拱桥边,一个男人从桥那头跑过来,慌不择路,连滚带爬,身后跟着扬鞭乱抽的妻子,男子滚落桥边,被气势凶凶的妻子追上,挥舞鞭子打得皮开肉绽。
“小妮儿不要看,脏了眼。”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妇冷眼提醒道。
“这个男人怎么了?”我问。
“秦律言明,已婚男子与外面异性有染,妻可对其执死刑。”
“刚刚颁布的吗?”
“有一个多月了。”
“看样子,刺杀始皇的那名力士一定没媳妇。”
她一脸疑惑不解,“是么?”
“但凡他想偷摸干坏事,一定会被媳妇发现蛛丝蚂迹,跟踪。能跑去刺皇帝,说明没人跟在后面揍他。”
那少妇看着桥下被妻子抽得在地上直打滚嚎叫,之后又是被踢被踹被揪耳朵的坏男人,豁然开朗,“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家里有个强壮的女人镇着,也免得男人出去为非作歹了。”
望着小桥边,沿着堤岸,种了一排的海棠花树,紫色的、粉色的花儿在风中摇曳,阳光照耀下,似乎花儿本身都在散发着迷人的光晕。此时风姿优雅,花色艳丽,开得正好。也许,是时候该回咸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