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一副愁眉苦脸道:“大婶你可别提了,今儿个本是出来想看看那要订亲的姑娘长啥样,结果小妹太黏人,俺硬是没去成。”
我吐了吐舌头,翻了个白眼,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白泽?
当白泽和大婶正聊的欢时,桥上忽然冲上来一对身穿甲胄的士兵,盯着白泽看了两眼,然后从胸前翻出一张满脸横肉的人脸画像,问道:“可曾见过此人?”
我三人摇头表示未见过,大婶好奇道:“这人是犯啥事了?”
那士兵道:“始皇帝陛下车驾行至博浪沙时,遭遇刺客狙击,那幸亏是误中副车,幸免于难。听说,那用来行刺的大铁锤,足足重达一百二十斤!这不,事后皇帝下令全国大范围索寻贼人十日,尤其是这附近几个县,这几天谁也别想消停。”
“不是去年刚巡游完么,今年咋又巡一遍?他也不嫌折腾。”大婶八卦道。
那官兵赶忙做了个噤声动作,斥道:“刘婶,你嘴咋恁么碎?那是皇帝,人家想干啥干啥,咱做好自己事就行了。少八八那些没用的。”
“大侄子说的对。”大婶顺坡下驴,“大侄子你忙去吧,去吧去吧。”
目送一队官兵走远,大婶朝着那背影翻了个白眼,“本来就是瞎折腾。”
白泽抱臂道:“嬴政每次巡游都是带着满朝文武和几十万大军,耗费钱粮物资巨大,这种全国性巡游,每次都是开春出发,入冬时节才回到咸阳,劳民伤财,无形加重百姓负担。如果国家财政是用来资助前线将士打仗御敌这种正当用途也还罢了,用在巡游上,还一而再,再而三得这般挥霍,其行为无异于‘盗夸’。”
‘盗夸’是老子《道德经》中的词,老子将不顾百姓疾苦,肆意挥霍百姓税收的君主称之为‘盗夸’,即强盗头子的意思。
这时,大婶也已走远,我闻着空气中的浓郁汤香,来到一家早点铺子。
“老板,来两碗胡辣汤,五根油条,一笼小笼包!”
“好嘞!”
不一会儿,饭食上桌,胡辣汤汤色鲜亮,上面撒着点点葱花,汤里飘着牛肉、红薯粉条、干木耳、豆腐皮、海带丝,舀一勺汤入口,咸香暖胃,酸辣适口,再配上炸的焦黄软脆的油条,简直绝了!瞬间感觉能量满满。白泽看着我,却不动筷,我催道:“吃啊!”
“我已经不食人间烟火很久了,主人还是自己吃吧!”
我翻了个白眼,“假清高。”夹起一个小笼包,咬破包子皮那刻,里面的汤汁瞬间进入口中,齿颊留香,如此美食,我吃我的,他喜欢看我吃,那就让他看着。说实话,白泽长得挺俊秀的,尤其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干净清透,如此美男,长得跟个艺术品似的,竟然是我的小坐骑,感觉棒棒滴!
这场春雨淅淅沥沥下了三天,站在一家客栈三楼的窗前,望着大街上时不时有官兵巡逻,抓人,惊扰这座县城的安宁,我感觉这雨慢慢地不仅潮,还带了冷意。
“我要不要告诉嬴政,无论他巡游多少次,移民多少万,凿过多少山,都没用。”
身旁同样望着窗外的白泽道:“主人,只当作是来人间游玩的便好。毕竟,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他根本不会信你的。权欲地位使人迷失,他这种人,喜欢美言,但美言不真,信言不美,主人选择说真话,这真实可信的实话向来是不好听的。主人不是试过吗?他听进去了吗?”
我自嘲一笑,“确实没有。他若懂得让百姓吃饱饭,百姓便不会反他的道理,又怎么会这般焦虑?年年巡游四处刻碑记载功德,震慑未知敌人,他不明白那些流传千古的功绩,于当下百姓的疾苦而言,不如一口馒头有用。若能安稳度日,没人会愿意去跟着那些六国余孽造反。”
“主人,人类成长是需要一个过程的。你不想让他们走弯路,他们永远都会是那副蠢笨取巧的模样。嬴政想要长生药,百姓却不需要这样的人压迫他们万载。历史沉淀下来的智慧,才是后人最宝贵的财富。只有前人去试错,后人才能有史可鉴,才不会重复去犯同一个错误。主人身上有太上老君的紫金丹,亦或者,主人的口水本就是长生药,主人为什么不给他?”
白泽歪头侧身看过来,我一巴掌推开他的脸。“一个不顾百姓死活的暴君,无论他有怎样的雄才伟略,不惜百姓,注定灭亡。”
这时,一支箭羽冷不丁透过身后的门框窗棂射进来,接着是两支,三支……白泽习惯性抱起我,一下子飞上了横梁。
皇帝在临县被刺,正是全国大索寻贼期间,全县气氛紧张,我二人只是在客栈房间里看看雨景,聊聊天,没想到就招来了飞来横祸。
我们蹲在横梁上望着下面还在不断飞进来的羽箭,
“主人,雨停了,我们出去吧。”白泽看着窗外。
“你不是善解人意吗?你说说门外这些人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