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代下来,妖力和巫力被不断稀释,几千年时间,被稀释了几十次甚至上百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下界,当我再次踏足人间时,已是始皇二十九年的立春日,即公元前218年,农历二月二,降落地点,不知道。我看着目前还单臂抱着我腰保持正下落姿势的白泽,“这是落哪儿了?”
白泽也很迷茫,“没注意,我就看这里有烟火气,所以就——”白泽有些不好意思地逃避着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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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白色的、圆形的帐篷,成群的牛羊散落在帐蓬之间的草场上。风将烤羊腿的香味送了过来。白泽后知后觉道:“主人,这好像是大秦北境的胡人。咱们这是落在嘉峪关外面了。”
“还用你说,我看到了。”
“那咱们赶紧去长城里面吧。”
“不着急,来都来了,”我勾唇一笑,向毡帐群走去。白泽跟在身旁,亦步亦趋,
“主人,这些都是女娲娘娘当年造人造坏的瑕疵品,主人不用理睬他们。”
“可是,”我咽了下口水,“我馋了。”
“主人就不能忍耐一下,这些人,招惹他们,只会弄脏您手。”
“放心吧,只要他们不动手,我绝不动手。”
白泽翻了个白眼,这帮胡人见到汉人女子就抢,被他们发现,这铁定要动手啊。看主人的眼神,只怕不会如对待长城内的汉人那般温和。这些人的眼神脏得很,白泽主要是怕影响主人的心情。自家主人最讨厌见血,可若是这些人找死硬往上撞,主人杀了他们,自己未必就能心里畅快。——真是麻烦。这帮人就不能找个远点的地方烤羊吗?非要进入主人的视线,非要馋主人,真是多余的存在。
毡帐那边自然也发现了这边着汉人衣裳的二人,此时已有十几匹和人朝这边呼啸而来,嘴里叫嚷着些不堪入耳的胡语,一个个眼神亢奋,看来真把我二人当成乖乖等死的猎物了。白泽刚才不想让我留,现在听着这些胡人那些秽语,却是比我还先动,只见他率先冲上前去,飞身而起,在半空中完成一个完美扫腿,劲力过处,所有人被扫于马下,看着空空如也的马背,扫兴啊,没意思。我跳上一匹马背,掉头向最大的毡帐行去。
“主人等等我!”
白泽随即也跳上一匹马,掉头跟上。行至快近前时,我飞身而起,跃过大帐前防守的弯刀利刃,踢翻帐前守门二人,直接落在帐篷门口。帐内的吵嚷声引人不适,一股浑浊之气扑面而来,我后退两步,有些嫌弃。这时白泽已摞倒身后所有人,来到我身边,看着我皱眉的样子,他将我拉开离得远了些,用灵力为我屏蔽掉这些浊气,柔和的语气道:“主人在这里等着,我进去。”
白泽进到大账里,入眼之处,一个五十多岁的胡族男人正在和十几名女子发生关系,场面极度不堪入目,白泽黑着一张脸,眼神冷厉,“竟敢用此等污浊之气亵渎我家主人,死!”说时,一把锋利匕首扎在了那男人的下身要害之处,溅起半尺多高血线,伏在男人身上的女子顿时惊慌失措,惊叫连连。他不慌不忙起身,拿起这男人丢在一边的罩袍擦了擦手丢掉,然后扫视账内,看着火炉上那炙烤得刚刚好,尚未被动过的烤全羊,干脆整个拿走。
白泽走出大帐,将烤全羊递到我面前,我却是毫无胃口,扫了一眼,道:“丢掉。”
“是。”白泽就地将烤羊丢弃一旁狗窝里,看着眼前少女有些不适又有些懵懂的模样,有些心疼,“主人情智未开,以后还是不要来这种地方了,这些都是未开化的蛮人,会污了主人的眼。”
“好,听你的。”我难得的好说话道。
他变回麋鹿的形态,当场驮着我飞上高空。我伏在麋鹿背上,抱着那满是白色鬃毛的脖子,头枕在上面,睡着了。
重新降落,白泽抱着睡得迷迷糊糊的我降落在一处屋顶上,“主人,快醒醒,这次没错了,韩地旧都新郑县。”只是天气好像不怎么给面子。
我睁开眼,屋顶下面是一片水塘,塘边便是街市,路人匆匆忙忙正往家赶,嘴里不停喊着,“滴星儿了,快跑啊!”
“滴星儿?”我瞅着池塘边老柳吐嫩芽,斜风细雨,天地间仿佛万道小型流星划过,不慎砸入池塘,在水面上晕开点点涟漪,渐渐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好一个‘滴星儿’。”
屋檐下,“赶紧收衣裳,别淋透了!”姐姐催促弟弟妹妹们。
多么温馨自然的人间景象,平淡却扣动着人心底最柔软温暖的地方,我和白泽相视一笑,这样的平淡安宁,要再久些才好。这时,街对面曲桥廊檐下却有个穿着蓝花布衫的胖大婶朝我们喊道:“那俩瓜娃子,站恁高干啥哩,不知道下雨往屋里跑嘛!”
白泽抱着我纵身一跃,飞向曲桥,落在那廊檐下避雨。大婶上下瞅着我二人,“你这男娃看上去十六七了,咋不知避嫌,小妮儿家家哩名声多重要你不知么?赶紧放下来!”
白泽很识趣地将我放下,从袖口中掏出一块棉布绢,给我擦发髻上的小水珠,一边道:“大婶,这是俺妹,这不是从小到大抱习惯了么。”
大婶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开始仔细打量白泽,问道:“你要媳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