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算计我的事,还没有跟你算帐呢。我很生气,项羽。”
“说吧,这次想让我赔多少金币?”
我不温不火地道:“来的路上看到一棵老槐树,我要吃爆炒槐花,明天早上给我送来。记得,我要刚出锅的。如果送到这里的时候,是凉的,我要你好看。”我臂下用力,“听懂了吗?”
项羽时隔一年,再看眼前少女恬静精致的眉眼,仍旧让他全身燥热,尤其那最后一下,气息都吹到了他脖子上,感觉有一股电流,瞬间流遍全身,太要命了,项羽感觉到有一点点羞耻,声音几乎是抖的,
“小,小姐,我知道了。”
“我带来的玄参落在车上了,你去拿出来,按九宫格样式,可着整亩田种下去。”
我将手臂从他身上拿开,后退了两步,然后靠在一棵歪脖子老柳树上,碧绿的柳丝几乎要垂到水里去,“还不走?是等着我赶你走吗?”
“这就走。”项羽几乎是落荒而逃。我就不明白了,只是让他给我带个早餐,插个草药,他干嘛这副鬼样子?搞得像我会吃人似的。
看着夕阳像个桔红色的柿子慢慢沉向山那边,我褪了鞋袜,散开发髻,脱下罩衫,以及素纱衬袍,只着中衣中裤,背朝暖泉,任由身体自由倒入水中,激起水花崩溅,——开始了仰泳。泡在温水里真舒服啊,今天不是在鹿背上颠,就是在车上颠,真难受,下次还是自己用轻功吧。在水中央浮了一会儿,我向池边游去,将背枕在一块光滑的大石上,望着对面那棵万年柏,
“现下无人,现身来见我!”
没动静,我瞅了一眼胸前,游泳怎么能带着一颗火丹?我随手将银项圈取下,丢到柏树根旁。那树似乎震了一下,又似乎只是山风所致。我从袍袖中抽出一把剑来,扔到背后草地上,“别让我削你!”
那树突然整个树身都在抖,用两片柏叶捂住疑似眼睛的部位,“我又没看你,你这么凶干什么?”
是个男子的声音,火气很旺,语气里带着侵略性。我冷哼一声,“没看,怎么知道我在洗澡的?”
那树干脆把那两片柏叶放下,“我看你又怎样,身上没有二两肉,你以为我爱看啊!”
“祝融,给我点了它!”
瞬间粗壮的树根下火势一触即燃,高大的火舌攀延而上,几息功夫,整棵树便被大火包裹,茂密的柏叶烧起来“噼噼啪啪”,然后伴随着这“噼噼啪啪”的声音簌簌往下掉火星子,火势很快烧没了叶子,烧蕉了树皮,树身开始恐慌,怒而责问,
“你怎么可以这般残忍?”
“你到底看过多少女子,她们都知道这水边有个偷窥精吗?”
“关你什么事啊啊啊”皮都烧透了,烧到里面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惨叫声有些渗人。听得人有点心烦,我干脆不看了,吩咐祝融道:“烧它上面,根留着。”
果然那火瞬间全集中到距离地面半尺以上的部分,
“给我烧干净它!”我命令道。嘴角勾起邪恶的笑容,冷眼欣赏着这舞动的火树,火树跳动的光影在水面上摇曳,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我不禁痴痴道:“好看,真好看,妙极啊!”并再次叮嘱祝融,“一定要把土下的根留着,别烧烂了!”
看着那绚烂的火焰,那燃烧的生命,感觉好解恨,连一棵树都感染了凡间男人的恶心,连植物都变坏了!!!难道生命就是这么无聊又无趣的存在吗?不,并不是所有的生命都如此,植物是不需要阴阳调合就能生根发芽的,根本就没有性/欲望,根本不会对雌性有兴趣,又哪来的这些评头论足,污言秽语。所以,只是学了凡间男人的形?就这么可恶了。呵呵呵,这个人间真是让人心累啊。
不知不觉,我睡着了,一直到太阳的第一缕光照射到我的脸上,我茫茫然睁开眼,看着眼前对面草地上细了一圈的新柏,感觉还是不太顺眼。当我抬起头,撩起一捧水要洒在自己脸上时,对面那树却以为我要向那火丹下令再烧它一次,它全身戒备,一副防御的架式。
温热的泉水滴在脸上,那是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脸上的汗毛都愉悦了不少。我不屑地瞥了那树一眼,厉声喝道,“以后再学那些腌臜货欺负世间女子,下一次直接把根烧烂了!听到了吗?”
我出了暖泉,身上的中衣离水即干,悠闲地穿好衬袍,披起麻质罩衫,拾起女娲娘娘留下来的这把剑。手中的剑微微发烫,仿佛在呼应女娲娘娘的嘱托,我忽然明白她并非真要我杀伐,而是希望我随心而行。现在,我的确感觉内心松弛,精神好多了,心情也变得豁达起来。我来到小木屋,躺在沉香雕花软榻上,继续补觉。直到被项羽杀猪般的惊叫声吵醒。他像疯子般跑到小木屋前,发现门虚掩着,并不敢冒然推开,十几个深呼吸后,才终于平稳好心态,拱手一揖,“天心小姐,项羽愿出十倍定金作为尾款,请小姐务必多留几日。”
“麻烦,知道了。”我懒懒散散的声音笑答道,眼皮低垂,懒得睁开。
“那羽现在可以率领项氏子弟来采摘玄参了吗?”
“采吧,别打扰我休息就行。”声音依旧是懒懒散散,似乎还有些虚幻飘渺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