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告主人,这死蛇本是洪荒十二祖巫之一,善控水,他身上的黑鳞甲坚硬无比,出行有黑龙驾车,坐下有青莽将军为他冲锋陷阵,当年居水神之职,因头触不周山犯下大错,被娲皇打回原形,压制修为,封印于此。”
“好吧。”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了看脚下的云,“放我下去吧,我还要找艾麻。”
“主人,我可以用法术。”
“不用了,凡人就要有个凡人样,在凡间不可随便使用法力。”
“可是”
“你要是怕麻烦,变回麋鹿在旁边等着就是。”
“那不行。”
“那就老老实实帮我找刚才散落的药材。”
“好。”少年只能认命地徒步在山崖下翻找。心里却在腹诽:早知道就不现身了,这样还能偷偷用法力把主人想找的东西一下子全弄来,神不知鬼不觉放进主人背篓里。做凡人可真麻烦,从最初的嫌麻烦,到将丢失的草药一株一株找回来的辛苦,耗时费力,白泽表示,当个凡人太不容易了。怪不得凡人总是羡慕神仙呢。所以,凡人对生活有怨言,对上天发牢骚,或者感叹命运不公,这也属人之常情嘛。玉帝经常为了凡人的牢骚话就动不动这里不给下雨,那里降罚洪水,这是居庙堂太久了,不知凡人不易啊。他才是最应该下凡来挖草的那个——
九重天,玉帝“阿欠”打了个喷嚏,心想,又是下界哪个在骂朕?
“历法神官落下闳参见玉皇大天尊。”
“落下宏听旨。”
“小神在。”
“着落下宏待人间战事止歇之后,立刻降生人间,辅助人君建立方便农时的人间历法,钦此!”
“小神领旨。”
黄河北岸,去年被我打劫过的那个山寨,现在已然今时不同往日,原本破旧的山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青砖朱瓦、高墙大院、守卫森严的山庄。不过此时,这里挤满了被洪灾摧残后,无家可归的普通百姓,他们大多为附近感染了疫病的村民。嬴政明明建立了灾民安置所,可今年感染者远远超过往年,所以,这里的庄主就收留了这些难民。——这庄主便是当初山寨里遇到的那个道士,她现在依旧是中年男子打扮。
“天心姑娘,你回来了。有些妇人遍身风疮作痒,贫道已命人蜂蜜少许,和酒服之。还有一些霍乱转筋而肢冷者,也用烧酒摩了患处。”
“你本就是医者,这些不用与我说,大胆去做就是了。你要的艾麻和青蒿,我已带回。”说着,取下背篓,递于她旁边的账房先生,她的妹妹,“切记各个角落都要熏艾,最重要的是注意卫生和通风,每人戴好面巾,健康者和染疫者这段时间绝对不可以有任何接触,尤其是那些年轻气盛被迫分开的小夫妻,这段时间克制一下。”
“贫道会严格吩咐手下人去注意。可是,附近的医者和草药都被城里临时组建的官医署征去了,庄子里的辅助药草也快用尽了,这可如何是好?”
“还能怎样,看这天气,明天应该没有山雨,你带上庄子里的人和附近庄户,全部上山找草药。至于我,再去别处寻寻。”
我看着西南方向的天际,按照时间推算,嬴政的东巡队伍,这会儿,该是到达楚地淮阳了吧?
第二天清早,山林中,麋鹿在溪水中嬉戏,悠闲地散着步,一看到我,便兴高采烈地跳了出来,口吐人言:
“主人,还要采药吗?”
“不采了,你送我去嬴政那里扛几麻袋草药吧。”
“主人,现在疫情形势不容乐观,几麻袋药材恐已无济于事。我倒是有个主意,主人要不要听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