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猛地被掀开一角，露出半张保养得宜却难掩戾气的脸。赵老夫人端坐锦垫之上，凤目斜睨着少女手中的玉簪，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你既知吕家旧事，便该明白那些东西留着只会污了我的眼。当年他卷走家中半数银钱另娶新人，若不是我苦苦支撑，吕家早就成了邯郸城里的笑柄。"少女迎着她的目光不退让，声音清亮如玉石相击："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寻回汝先夫遗作。听闻老夫人当年将他书房付之一炬，可那册《商道要略》，您当真舍得一并烧了？"赵老夫人瞳孔骤缩，握着佛珠的手猛地收紧，车辕竟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你到底是谁？”

“自秦而来，天心。”

“你便是当今始皇帝要找那人？”

我讪讪一笑，“是。”

老夫人一笑，跳下马车，动作干脆利落，“给你也行，陪我打一场。”

“啊？”

“传言始皇所寻女子，武功高强，擅占卜，藏有大智，故还有传言，得此女子者可得天下。”

“世人遐思而已。”

“是不是世人遐思，打过才知。”

赵老夫人身姿颀长，虽是女子，却身高六尺（2米），在儒家文化未占领高地的战国时期，以及更早的尧舜禹汤，男女皆可习武骑射，女子的身高比男子仅是稍逊一点点，成年女子身高普遍在五尺至六尺之间，即1.67米－2米。秦时，自幼习武者在十四五岁时便可提前达到成年女子的最低身高——五尺（1.67米）。跟成年女子不同之处，也不过就是属于女子特征尚不突出。赵老夫人这身高跟嬴政一个等级，显然是长年习武，应是在秦赵开战期间也披甲上过战场。这是从小习武且不愁吃穿的贵族小姐才能养出的身高。她眉宇间英气逼人，举止挥洒之间丝毫不显老态，一杆银杆红缨枪被她从马车车身下抽出来，做了个冲锋的起势，向我冲杀过来，那凶狠模样颇像一头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咬碎一切来犯之敌的狮王。第一个回合，少女躲闪开，身体腾挪旋转间，跳上了街边一块大石头。赵氏的红缨□□了个空，枪尖直直插进墙壁，这一枪的力道不容小觑，墙面以枪尖为中心向外皲裂开来。她扭头怒视我，“你竟敢藐视我？”

我这是藐视吗？不，我是欣赏她的悍而无畏。我这拳头打过上古妖兽，地仙之祖，圣人，唯独没想过用在凡人身上，动真格的，这些凡人连我一个巴掌都扛不住。把嬴政脸打肿了？那是没使力气，纯粹闹着玩，意思意思罢了，若真用了力气，任再多几道紫薇帝气，也罩不住他。

我站在大石头上，望着已经发出嫩黄芽儿的柳枝，不由伸出手抚摸那软软的叶片，想起了在荒渊山谷里那段虽然无聊但温馨静谧美好的时光。赵氏那边拔出枪头，转身朝着我脚下的石头刺来，巨石瞬间崩裂开来，我下意识脚下运力，飞上树枝，立在梢头。赵氏收抢立在原地，恨恨道：

“与我对敌，你居然敢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