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应由惜一个人站在原地,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烟草与他唇瓣交叠的奇异触感。鼻尖萦绕着未散的、混合了两人气息的烟草味,和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尾调。
夜风掠过河面,带来远处城市隐约的喧嚣。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指尖,忽然极轻地笑了起来。
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温润的琥珀乳香,丝丝缕缕弥漫开来,逐渐充盈了整间卧室。
应由惜已经换上舒适的睡衣,靠在床头。
床头灯晕开暖黄的光,手机屏幕亮起,是时伶发来的信息,只有两个字:【晚安。】
应由惜看着那两个字,又抬眼看了看袅袅升起的香薰雾气,心底某个角落,悄然熨帖平整了。
她回复:【嗯,梦里见。】
然后放下手机,滑进被窝里。屋子里充盈的雪松气息让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将她带入沉沉睡意。
窗外,夜色正浓。
…
…
林涧的康复比预期更快。
医生说年轻人身体底子好,韧带恢复能力强,加上他积极配合复健,不到两周,已经可以拆掉石膏,借助拐杖小心行走了。
出院前一天,应由惜带着最终定稿的拍摄方案和一小部分粗剪样片来看他。
病房里阳光很好,林涧正靠在床头看书,安静的侧影在光晕下显得干净又专注。听到敲门声,他立马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
“应总监。”
“感觉怎么样?”应由惜将带来的东西放在一旁。
“好多了,明天就能出院。”林涧合上书,视线却一直跟着她,“听经纪人说,拍摄很顺利,新方案反响特别好。”
“多亏姚木。”应由惜微笑,“当然,你之前拍的单人部分也保留得很好,等你能正常行走,我们补几个站立或慢走的镜头,就能完美收尾了。”
林涧点点头,沉默了几秒,忽然说:“应总监,那天……谢谢您。”
“嗯?”
“出事的时候,你第一时间过来。”林涧看着她,目光清澈而认真,“我那时候其实很慌,但你一出现,就莫名安心。”
应由惜微怔,随即笑道:“这是我的工作,应该的。”
“不只是工作。”林涧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能感觉到。”
病房里忽然安静下来,透过玻璃窗的阳光很好,好得有点过分,林涧觉得这光线简直是为偶像剧准备的,氛围到位。
他鼓足勇气,脱口道:“应总监,我有话想对您说。”
应由惜心头微微一跳,隐约预感到什么。
林涧深吸一口气,他想说,他见过很多漂亮的女人,圈内的,圈外的,精致得像橱窗里的娃娃。但从未有人,像那时的她一样,闪着比任何华服珠宝都更耀眼的光芒……
“林涧。”应由惜忽然出声,“咔哒”一声,按下了紧急暂停键。
林涧的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
应由惜看着他,大脑CPU飞速运转。
卧槽,这孩子要表白了?
眼神太清澈,杀伤力堪比道德绑架。
我说啥啊,必须一击毙命,且不能给孩子留下心理创伤,毕竟还要合作……
电光石火间,一个绝妙的灵感劈中了她。
应由惜对着面前的孩子尬笑了声:“你是个非常出色的年轻人,未来可期。但是吧……有些情况可能和你感知到的不太一样,我有未婚夫了。”
这两个字一出,瞬间让林涧雷劈般愣住了。
“未婚夫?”他茫然重复,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她光秃秃的手指。
“对,未婚夫。”应由惜面不改色,“他定居在爱尔兰,我们也马上结婚了。”
林涧干巴巴地问,纯粹是宕机后的本能反应:“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应由惜睫毛都没颤一下,流畅应答:“搞金融的,性格比较稳重。”
“哦……金融好,稳定。”林涧喃喃道,眼神开始失焦。
他几乎能想象出一个穿着高定西装,发际线稳健,手持计算器的模糊身影,正隔着次元壁对他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所以,”应由惜趁热打铁,语气恢复成前辈式的鼓励,“你的未来有无限可能,要专注事业。等我的婚礼……咳,等你的作品大爆的时候,说不定还能来喝杯喜酒。”
林涧终于缓过神来,巨大的失落感底下,竟然诡异地冒出一丝庆幸。
还好,是被不可抗力打败的,不是因为他不够好。
“我明白了,应总监。”他扯出一个有点像哭的笑,“祝您和未婚夫幸福,那个……补拍我会好好表现的,绝对不影响工作。”
应由惜端起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大口,苦得眯起眼。
造孽啊……
但至少搞定了。
幸好“未婚夫”不是编排的,不至于让她道德层面不厚道,且效果一流。少年尊严保全,工作关系清清白白,她的良心也暂且寄存。
啊哈,她简直就是个小聪明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