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拍摄终于告一段落,工作人员收拾完器械,现场逐渐空旷下来。
旧工厂的后面,是一地人迹罕至的河滨公园,只有风声掠过芦苇的荡起的轻微沙响。
应由惜卸掉一身疲惫之后,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扯下发圈,及肩的微卷长发没了束缚,被风毫无章法地撩拨。
脸色虽有两分憔悴,但红唇依旧明艳。
她靠在一棵老树的树干上,从精致的手包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
点燃细长的女士香烟,猩红的火光在昏暗中明明灭灭。她吸了一口,薄荷的凉意混合着烟草的辛辣滑过喉咙。
风更大了,卷起她的衣摆猎猎作响,她站在那里,身高腿长,姿势并不刻意,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应由惜没有回头,只是将烟送到唇边,浅浅吸上一口。
果然,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随着夜风,先一步萦绕过来。言寂停在她身侧半步远的距离,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望着远处河面。
应由惜也没开口,兀自抽着烟。
两人之间的空气静得只剩下风声、水声,和她偶尔吸吐烟雾的细微声响。
一支烟快要燃尽,应由惜弹了弹烟灰,盯着指尖明灭的火星,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念头来得猝不及防,甚至有些好玩儿。
只见她侧过头,杏儿眼好看地一弯,借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晕,将那支还剩一小截的烟,递到他面前。
“时总,来一口?”
她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挑衅的笑意,像只蛊惑人心的女妖,危险又迷人。
言寂终于转过脸,目光落在她含笑的眼睛上,然后缓缓下移,停在那支递到他唇边的香烟上。
烟嘴处,还留着一点她口红的淡痕,和些许湿意。
眼见他没动,应由惜就继续引诱:“这滋味,时总没尝过,怎知不是一念天堂……”
她话语还未说完,男人忽然有了动作。
他没有接那支烟,而是就着她的手,微微俯下身,薄唇精准地含住了她指尖的烟嘴。
那个位置,恰好覆盖了她残留的口红痕迹。
应由惜唇边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睛蓦地瞪大。
白色的烟雾被他吸入,然后,男人微微偏头,将烟雾缓缓吐向另一侧的夜空,侧脸线条在烟雾中显得格外清晰而……性感。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却让应由惜大脑一片空白,心跳漏了好几拍。
他……他怎么敢?!
应由惜完全没料到男人会这样堪称“配合”的接招。
挑衅者反被将了一军。
言寂吐完那口烟,重新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回她脸上。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了些,带着烟草浸润过的质感,“味道还行。”
他说的是烟,目光却意有所指,轻轻扫过她的唇瓣。
应由惜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手,连那支烟都差点掉在地上,被她手忙脚乱地接住。
却也没了继续抽下去的勇气。
“你……”她憋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谁让你真抽了!”
“不是你让我来的?”
“我那是……”
应由惜语塞,总不能说“我那是逗你玩看你出糗”吧?现在出糗的明明是她自己!
看着她气鼓鼓又无处发作的样子,言寂眼底那丝笑意终于蔓延到嘴角。他不再逗她,转而问道:“心情好点了?”
应由惜别开脸,闷闷道:“本来挺好的。”
被你这么一吓,现在全乱了。
言寂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却像带着小钩子,轻轻挠在她心尖上。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望向暗沉的河面,过了片刻,才道:“白天的意外,你怎样想?”
这句话成功将应由惜从刚才那阵令人心悸的暧昧中拉回现实,她看向男人,问道:“时总的态度呢?”
“寂星不会包庇任何毁坏规矩的人,无论他是谁,有什么价值。”言寂语气平静,却带着冰冷的质感。
又是一阵沉默,夜风更凉了。
“姚木那边已经正式签约了,概念方案调整她也认可。”应由惜换了个话题,试图驱散心头的阴霾,“新的拍摄计划下周启动。”
“嗯,我知道。”言寂应道,“这次,我会让安全团队全程介入每一个环节。”
“那罐香薰,”应由惜忽然没头没尾地说,“快用完了。”
言寂转头看她,夜色中,他的目光深邃:“用完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又没有链接。”
言寂静静看了她两秒,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之前递烟的那只手的手背——正是刚才被他嘴唇碰触过的地方。
“没有链接,”他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但可以续杯。”
应由惜感觉被他指尖碰过的地方又开始发烫,一路蔓延到脸颊。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再次词穷。
这个男人……总是在她以为摸到一点边界的时候,轻易地将其模糊、甚至拓宽。
“走了。”言寂直起身,没等她回应,高大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