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想拒绝,并不想依赖这种关照。
“不是白给。”段彦司打断她,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要评估,要竞标,只是给你一个入场机会。能不能拿下,看你自己本事。”
他看着她,眼神坦荡:“计仔珊,你是有能力的,别把路走窄了。”
男人这话,与其说是提供帮助,不如说是一种认可和指引。
“好。”她最终点了点头,这次没有犹豫,“资料发我助理吧,我会认真看。”
段彦司颔首,站起身,拿起那个粉蓝色的保温桶,拧开盖子,确认了一下温度,然后递到她手边。
“趁热喝。”
“谢谢。”
“我下午还有个会。”段彦司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简洁,“有事打电话,药记得换。”
“嗯。”计仔珊捧着保温桶,也跟着站起来。
段彦司没再多说,转身朝车子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计仔珊,”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在午后微暖的风里显得清晰,“走路看着点,别又摔了。”
说完,不等她反应,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黑色轿车平稳地驶离,很快汇出视线,消失不见。
计仔珊站在原地,手里捧着温热的保温桶,久久没有动。
她低头,看着保温桶盖上卡通造型的提手,又想起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冷脸,忽然忍不住,极轻地勾了下唇。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楼上的公寓里,应由惜扒在窗边,偷偷瞧着楼下花园里那短暂而意味深长的一幕。
直到车子开走,计仔珊还捧着保温桶站在原地发呆。
“总算有点进展了……”
应由惜小声嘀咕着缩回身子,准备离开窗边去给自己倒杯水。就在她转身的刹那,目光无意间掠过阳台上擦得铮亮的装饰镜——
镜子里的人是谁?!
应由惜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要贴到镜面上。
只见她左脸颊靠近颧骨的位置,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嗯,细细的、大约两厘米长的、泛着淡淡红痕的划伤。
估计是昨晚在巷子里混乱时,被哪个不长眼的指甲或者砖墙糙边给蹭的。
清洗时没注意,上了点药也不明显,这会儿在明亮的天光下一照,那淡淡的红痕便清晰起来。
但在应由惜此刻高度敏锐的视觉和脑补下,这道小小的划伤被无限放大。
“我的脸——!”
她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手指颤巍巍地摸到红痕上,仿佛那是多么恐怖的创伤。
“这这这……怎么这么长,这么深,会不会留疤?!”
她猛地凑近镜子,鼻尖几乎要戳到镜面,开始全方位、多角度地检视这道“重伤”。
“完了完了完了……”她哀嚎,表情悲痛欲绝,“昨天光顾着打架和害怕,都没注意。”
“这位置,这形状,以后怎么上镜?”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应由惜猛地站直,对着镜子握紧拳头,眼神坚毅。
“必须立刻!马上!进行紧急修复。冰敷、药膏、祛疤膏、美容仪…有什么上什么!”
“呜呜呜,宝贝脸蛋,你要坚强,妈妈这就来救你!”
…
…
“珍珍,我回……”
门开了,计仔珊话说到一半,瞬间卡壳。
客厅内,此刻脸颊上贴着个歪斜的敷料,还拿着个滚轮在脸上不间断地滚来滚去的人。
正是应珍珍。
“你……”计仔珊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迟疑道,“你脸上……这是?”
应由惜立刻转过身,指着自己脸颊,语气沉痛:“珊珊!你看,我的脸,昨晚光荣负伤了,这么大一道!”
她用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长度,“会不会留疤?会不会影响我以后的幸福生活?”
计仔珊凑近,仔细看了看那道其实不凑近几乎看不清的红痕,再看了看她手里那闪着冷光的玉石滚轮,以及旁边盘子里一堆瓶瓶罐罐……
计仔珊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抖个不停。
“你还笑!”应由惜悲愤,“这是很严肃的事情!”
计仔珊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伸手轻轻碰了碰她那块“补丁”边缘。
“我的大小姐,你这‘伤’……再晚发现半小时,估计自己就愈合了。你至于吗?这阵仗,我以为被人划了一刀呢。”
“哪里不严重了?红着呢,细看很明显的!”
“是是是,很明显。”
计仔珊忍着笑,帮她轻轻揭下那块贴得毫无美感的敷料,用干净棉签擦掉多余的凝胶。
“放心,这点小擦伤,注意别感染,过两天印子就淡了,不会留疤。你那些贵妇护肤品完全够用,别再瞎折腾了。”
虽是这样说,应由惜小心尖还是不免一阵一阵的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