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线明晃晃的白。
应由惜先醒了过来。
昨晚到家都已经凌晨一两点,收拾折腾一番,生物钟早已乱了个套。看眼窗外天色,估摸时间也已经是午后。
脑袋还有些昏沉,身上细小的伤口带着钝感的疼。她侧过头,计仔珊还在睡,呼吸均匀绵长,这让她稍微安心了些。
应由惜轻手轻脚地起身,先去厨房烤了两片面包,又热了壶牛奶。正犹豫要不要叫醒计仔珊,卧室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计仔珊推开门,头发睡得有些乱。
“醒了,感觉怎么样?”应由惜将牛奶端到餐桌上,“头还晕吗?”
计仔珊摇了摇头,扯开餐桌的椅子,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好多了。”
“警方早上联系了段彦司,”应由惜在她对面坐下,喝了口牛奶,“王德发那边暂时咬死是误会,说只是‘热情过头’,那三个混混也改了口,证据……有点麻烦。”
计仔珊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她沉默了几秒,才说:“嗯,猜到了。”
“不过,”应由惜话锋一转,“段彦司说,他有办法。王家不止这点烂事,就算这次不能钉死,也能让他脱层皮。”
“你的安全,他保证了。”
计仔珊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问段彦司会怎么做。只是抬起眼,看向窗外明亮的阳光。
“今天……天气真好。”
“是啊,等会儿吃完,我们出去走走?就楼下花园,晒晒太阳。”
计仔珊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头:“好。”
走出公寓大楼,阳光就毫无遮拦地洒下来,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混合着草木和淡淡的花香。
花园里很安静,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和推着婴儿车的保姆,她们找了个有树荫的长椅坐下。
不远处的喷水池溅起水珠,折射出了一道细小的彩虹。
“珍珍,”计仔珊声音很轻,“我工作室那边……堆积了一些事情。下午,我可能得回去一趟。”
应由惜不赞同地皱起眉:“不多休息两天?”
“不了。”计仔珊目光落在水池那道彩虹上,“躺在家里胡思乱想更难受,找些事情做,忙起来反而好。”
“我陪你一起去。”应由惜立刻说。
“不用。”计仔珊对她笑了笑,“你也有你的事。”
“……”
计仔珊道:“真的,我没那么脆弱的,给我点信心好吗?”
应由惜看着她,从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一丝神采。知道自己抵抗不过这人执拗的性格,也放弃挣扎:“有事随时打电话。”
计仔珊笑:“嗯。”
又待了一会儿,从幼儿园的糗事一不小心聊到段彦司高中时被自家老爷子打断腿的经历。
应由惜靠在椅背上,很好奇:“当时咱俩还在上初中,所以到底是发生过什么事情值得老爷子如此动怒?”
计仔珊摇了摇头:“向人打探过,但消息封锁得很彻底。”
反正根据她们所知,段彦司高中时期谈过一段结局不怎么美好的恋爱。
至于怎么个不美好,就不大清楚。
只是估摸大少爷自那就被伤了心,这才同意家里出国的要求。
…
…
期间,察觉出计仔珊情绪好转不少,两人正挽手打算离开,一道熟悉的黑色轿车几乎是贴着路沿停下。
车门打开,迈出一道熟悉的高挺身影。
段彦司手里拎着与周身冷硬气质极不相符的粉蓝色保温桶,还有医院的纸袋,看见她们,眉头轻蹙了一下,“不是让你多休息?”
计仔珊愣了一下才道:“我正准备上去……”
应由惜心情不错地打了声招呼:“段总,早上……啊不,下午好啊!东西挺多,需要帮忙吗?”
段彦司瞥了她一眼,将其中一个印着医院标志的袋子递过去:“你的,消肿止痛。”
“受宠若惊。”应由惜接过,眼神笑眯眯的,“那你们慢慢聊,我先回了。”
说完,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进了楼。
喷水池的水声哗哗,衬得这片角落格外安静。
段彦司走过去,将保温桶和另一个纸袋放在两人之间的椅子上,然后在应由惜方才待的位置上坐下,只是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医院开的营养粥,温的。”他开口,“袋子里是换的药和敷料,用法护士写上面了。”
计仔珊低声道:“谢谢,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顺路而已。”
“…哦。”
注意到他眼下极淡的青影,计仔珊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昨晚没休息好吧?”
“我不打紧。”段彦司只道,“你才是该好好休息的那个,工作室的事,不急这两天。”
“躺不住。”计仔珊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忙起来,脑子才不会乱。”
听她打定决心的语气,段彦司沉默了片刻,忽然道:“那个本子,丢了就丢了。我这边有几个不错的项目在筹备,制作班底靠谱,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让助理把资料发你。”
计仔珊诧异地看向他。
段彦司向来不插手她工作上的具体事务,最多只是提醒风险。这样直接提供资源,还是第一次。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