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应由惜衣帽间里穿梭,拎起又放下无数衣物,最后摸着下巴,目光如炬地分析:
“你不能穿得过于柔美,那样会和我本身的角色气质重合,缺乏视觉上的张力与对比。”
“但同时,也绝对不能走向极端中性化,免得你妈观感过激,真以为你要去变性。”
经过反复斟酌,姚木最终为应由惜敲定了一套剪裁极佳、设计简约的米白色阔腿裤套装。
面料垂顺,线条利落,完美勾勒出她高挑的身形。
而为她自己备的,则是一条质感柔软的藕粉色抹胸长裙,颜色温婉衬肤,剪裁凸显曲线,走动间裙摆摇曳,尽显动人风情。
两人一同站在穿衣镜前,一柔一刚,一粉一白,色彩与风格形成了奇妙的互补与呼应。
姚木对着镜中并立的影像,露出满意的笑容,打了个响指:“瞧,这就叫高级的视觉语言,柔中带刚,和谐互补,天生一对的暗示,不言而喻。”
…
…
很快,周四到了。
应由惜看着镜子里被打理得精致又不失随性的自己,心跳得像在敲架子鼓。
姚木准时赴约,从头到脚无懈可击。
“别紧张,”姚木挽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记住,我们是为‘真爱’而战,气势不能输。”
应由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云端餐厅位于本市最高建筑顶层,环境静谧奢华,俯瞰全城夜景。
她们被侍者引至预定好的靠窗位置时,应书君已经到了,正姿态优雅地坐着看菜单。
“妈。”应由惜稳住心神,打招呼,然后介绍道,“这就是我经常向你提及的姚木。”
姚木立刻进入状态,笑容温婉又略带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怯。
“阿姨好,我是姚木,惜惜的……朋友。”
她声音轻柔,那个短暂的停顿和微微泛红的脸颊,简直绝了。
应书君的目光在姚木身上停留了两秒,没什么特别表情,只淡淡道:“坐吧。”
二人落座,座位恰好临窗。
气氛有些许微妙,应由惜如坐针毡,姚木则扮演着细心体贴的角色,轻声问她要不要喝水,帮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餐巾。
点完菜,应书君率先打破了沉默,话题却直接跳过了寒暄:“姚小姐是演员?最近在拍什么戏?”
来了!
应由惜神经一绷。
姚木放下水杯,态度不卑不亢,笑容无懈可击:“是的,伯母。刚拍完一部都市情感剧,正在后期制作。最近刚上映的电影也有我的身影,是部文艺片,讲女性自我追寻,我觉得很有意义。”
“哦?文艺片。”应书君点点头,“演戏辛苦,尤其是女孩子在这个行业,不容易。”
“谢谢伯母关心,其实任何行业想做好都不容易,主要是喜欢,也就觉得值得。”
说完,她还很自然地看了一眼应由惜,眼神里带着柔软的暖意,“而且,惜惜很支持我,给了我很多鼓励。”
应由惜接收到信号,赶紧接话:“嗯,木木她很努力,也很有想法。”
这话说得自己都觉得有些干巴巴。
一阵提示音从应书君的手包里传来的。
只见她神色如常地取出手机,垂眸看了一眼亮起的屏幕。
“刚收到消息——”
应书君抬起眼,神色也很如常。
“小言路上遇到点意外,耽搁了,让我们不必等他,先用。”
应由惜说不清什么情绪,只是莫名其妙松下一口气,又拉高了警线。
开胃菜是精致的鹅肝冻,配着酸甜的莓果酱。应由惜小口吃着,她能感觉到应书君的目光,偶尔会掠过她和姚木之间,带着审视的痒意。
“伯母,”姚木抬起眼,声音放得轻软,“这道鳕鱼好像是今天空运来的,您尝尝看。”
她说着,很自然地用公筷为应书君布了一点。
应书君微微颔首:“姚小姐很细心。”
“应该的。”姚木垂下眼帘,模样极其乖巧,“惜惜平时总跟我说,伯母您品味高雅,对饮食也很讲究。”
应书君没接这话,只是拿起手边的水晶杯,抿了一口清水。
放下杯子时,她才缓缓开口,话题却转向了别处:“姚小姐最近那部电影,我听人说了,反响不错。”
“只是小成本制作,承蒙观众厚爱。主要是剧本写得扎实,导演也给足了创作空间。”
“演员自己也得有悟性。”应书君淡淡道,目光落在姚木脸上,“特别是感情戏,演得不到位,观众看着也假。”
姚木的笑容丝毫未变。
应由惜听得心惊肉跳,又不得不暗自佩服。
这定力,不愧是专业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