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毫不吝啬地撒进来,被窝里的身形努力挣扎,终于逃离了被窝的掌控。
应由惜是被通电话吵醒的,铃声默自响了半天,她也没敢摁下接听。等铃声自动偃旗息鼓,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逃过一劫。
下床时,发现屋子里已经没了计仔珊的身影,也不知是何时不见的。
她也没放心上,用冷水扑了脸,混沌的脑子总算清醒几分。
等她擦着脸走回卧室,那催命的铃声竟又卷土重来。
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备注,应由惜头皮一阵发麻。
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心一横,划开接听,脸上瞬间堆起最乖巧甜美的笑容,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喂,妈咪呀~早上好!”
预想的惊涛骇浪并未袭来,电话那头异常平静,平静得甚至让应由惜心里发毛。
“你言姨住院了,半小时后,跟我一起去医院探望。”
“啊?”应由惜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应道,“哦,好,好的。”
文殊阿姨住院了,虽说这门婚事她一百八十个不愿意,但她本人在应由惜有限的接触记忆里,却是一位极温柔和善的长辈。于情于理,长辈生病住院,她都该去探望。
只是……去了医院,会不会碰到那位传说中的“言家少爷”?
对于他的印象,已经不能用模糊来形容了,在应由惜回忆里,压根想不出关于这个人任何的零星片段。首先在应由惜有记忆起,随着院里狐朋狗友一起混迹的时期,这个时候言寂就被送去国外,唯一对他的了解,还是每次聚会上言文殊偶尔的提及。
在计仔珊的衣帽间里挑了身当季新款的香槟色针织连衣裙,款式简约大方,试了试,很合身,她便也懒得换下,直接穿走了。
家里上下找了一圈都没见计仔珊人影,眼看时间不多,她匆匆发了则短信,抓起手包就出了门。
黑色卡宴沿一条林荫道盘旋而上,绕过一片静谧的人工湖,私人医院的轮廓便渐渐浮现。
应书君坐在副驾,戴着墨镜,侧影一如既往地优雅而疏离。应由惜安静地坐在后座,脸贴着微凉的车窗,看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和偶尔掠过的飞鸟。
车子即将驶入地下车库,应书君忽然开口:“昨天,家里来了位客人。”
“喔。”应由惜心不在焉地应着,这不是昨天电话里说过了么。
“客人特地来看望我,很是关心我的身体状况,”应书君继续说道,“瞧着,倒是个踏实稳重的孩子。”
“等等。”应由惜敏锐地抓住关键词,琢磨出不对,“孩子?您说的客人该不会是……”
“小言那孩子,在国外待了几年,倒是没沾染上什么不好的习气。听说自己经营着一家公司,做得还不错,人长得也周正。”
应由惜:“……”
“不好的习气”几个字,怎么听都像是一语双关,精准地内涵了某个姓应名由惜,字珍珍,号疯婆子居士的人。
她是真没猜到,昨日的客人竟然是未婚夫本人。
等等……
应由惜忽然迟疑地反应过来。
先不管客人究竟是谁,现在应当警惕的是——昨晚她喝醉对着手机撒泼打滚、鬼哭狼嚎的一幕有没有透过电话被这位“踏实稳重”的未婚夫听去一星半点?
想到此,应由惜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一方面,若是在未来可能的结婚对象面前先丢了这么大的人,她堂堂应大小姐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另一方面……如果那位言少爷是个极度注重礼仪教养,喜欢温婉淑女的正经人,得知自己未婚妻私底下是这副“疯癫”模样,会不会……立刻、马上、坚决地要求解除婚约?
两个念头在她脑海里激烈交战,难分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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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是私人医院,不如说是隐逸的疗养会所,进入住院区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空气中淡淡弥散着香氛,透过落地窗户幕墙,是专属的庭院景观。
在护士小姐的轻声引领下,应书君敲响了1051号病房门。
“请进。”里面传来言文殊温和的声音。
病房宽敞明亮,大片阳光倾泻进来,落在暖调的木棕色大理石地砖上,舒缓宁静。言文殊靠在病床上,面前还架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显然刚才还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