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但你的热情安慰我收下了。”
这话音落下的刹那,应由惜忽然觉得大可不必在此浪费时间。
因为这人就是成心故意的。
她甩上衣服,留下了潇洒背影决绝离去。
——其实就是落荒而逃了。
直至她的身影彻底消失,言寂才淡淡收回视线,将卡片揣进了衣兜了。刚要离开,地面阴暗的一角似乎有道银光一闪而过。
言寂停下脚步,不由若有所思盯着脚底的东西。
在暗沉的黑理石地板上,静静躺着一只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兔子装Kitty猫挂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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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书君女士已经清楚掌握敌情,当晚,内心天人交战了八百回合的应由惜,还是硬着头皮回了家。
一开门,就看见一脸深沉严肃的应书君正坐客厅主位。
小老太估计被打发走了,不见人影,应由惜心中一紧。
没了兜底的人,那将是彻底完蛋啦。
应书君问她:“去哪儿了?”
“和仔珊在一起。”
“最近工作有什么不顺心的?”
潜意识告诉应由惜绝对没有简单询问工作那么简单。
摇了摇头,应由惜乖巧应答:“工作中遇到挑战很正常,我自己可以处理好的,妈妈。”
这回答不知是好还是不好,应书君点头弧度极轻。
应由惜擦拭额头冷汗,嗓子痒痒有些不舒服,一声咳还没出声。
“我不管梁研修是谁,也不管你之前是怎么被人耍得团团转。男女感情上的糊涂账,你最好尽快给我处理干净,让人看了笑话。”
“咳咳……” 应由惜这回真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咳了好几下才顺过气,脸涨得微红,急着辩解,“我没有被耍团团转,我也是有脑子的,没有陷进去。”
“出了钱出了人情出了交际圈,这些全给人家,别告诉我你什么也没得到,就得到了爱。”
“……”
其实爱也没有。
应书君继续嘲弄:“我在生意场上大杀四方,买卖不成便成仁,从未一次亏本。你倒可以的,一次亏本买卖直接输了个精光,我该夸你天真烂漫,还是没心没肺呢?”
没了自欺欺人的借口,所有的遮羞布都被摆在明面上,直白而了当地向她展示那点傻逼事儿。
她今天受到的委屈已经够多了。
那些情绪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就这样泛着苦。
难以言喻又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
爆发没有征兆点,它只是满满堆积,直到超出心脏这个铁盒子的承载空间。
而“嘭——”的一声,炸裂开。
鼻尖凝起一股酸涩的情绪,然后发展就开始不受控了。嘴唇下撇,明明极力控制,空旷的房间内还是响起一道轻轻啜泣。
说来奇怪,应由惜小时候是很爱哭的。
因为只要一哭,就能够解决很多麻烦的事情,也可以轻易得到一些心心念念的东西。
只要她掉眼泪外加上撒泼打滚,外婆就第一个没招,即便是再无理的要求,也会立马向她妥协。
所以哭,应该是个很好解决问题的方法。
再长大一点,她就开始觉得哭鼻子有点子丢人,可泪失禁的体质还是为她带来不少苦恼。
小学的时候被几个小团体排挤,当众撕毁掉了她的作业本,应由惜就被吓到哇哇大哭。
全然不顾眼泪鼻涕泡在脸上纵行。
这时候的哭,是没有用的,甚至还会激发他们的成就感与欺凌欲。
那点小小的无助,也成了他们举着手机拍下难看而滑稽场景的乐呵声,然后指着她骂“娇气包”、“做作”。
那时候不懂校园霸凌的概念,只是再回忆起来,才知道自己当时是受了委屈的。
但已经成年的她,再谈及那些不回首的回忆就显得没意思了。
更大一点,她学会讨好每个人的喜欢。她嘴甜、会撒娇、笑起来尤其好看,每个接触过的长辈或同辈都很难不喜欢她。
尤其再加上身份之便,所以只要受了哪怕一丁点委屈,都会有人前仆后继地来哄着她。
所以她娇气得正大光明。
可大多数时候都是故意惹人心疼装模作样地嚎叫几声,以至于,都快忘记真正的难过是什么样子的了。
像那年被撕毁作业本的孩子一样,无助又委屈。
视线毫无预兆地模糊起来,然后,大珠的眼泪就这样啪嗒啪嗒摔在地面上,眼睛鼻尖已经红成一片,抽噎着哭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几十秒,但对应由惜来说却足够漫长难捱。
对面女人缓叹一口气,还是没法做到不完全溺爱。
“不哭了,珍珍。”应书君声音压得轻缓,“告诉我,需不需要妈妈来为你解决?”
应由惜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泪嗒嗒道:“我自己来……”
“嗯,好。”应书君给她递过去纸盒,“成小哭猫了,丑得很,快擦擦。”
应由惜不满地抬头,刚哭过的嗓音还带着哑意,声线也不平稳:“我才不丑!”
这样子就算是好了,应书君嗯了声:“没有人真的指责你,吃一堑才会长一智。”
“…我知道。”
小家伙还是有点别扭情绪在的。
应书君摸摸她的头,“快上楼去休息,这么蔫蔫巴巴的,一点也不像应由惜了。”
应由惜吸了吸鼻子,攥紧了手里的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