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的后果,就是太阳打早升起,她还躺在被窝睡得酣香。
也没人来打扰她,就这样睡姿混乱地躺到下午两点,床上的人影终于有所动静。
透过窗帘缝隙,阴暗的房间里亮起一点弥散的光。
应由惜捞过一旁手机打算看眼时间,结果一溜烟的未读电话属实将她眯愣的双眼都搞精神闪烁了。
应由惜揉揉眼睛,艰难地坐起身。头发睡得乱糟糟,她胡乱抓了几下。
怕错过什么重要消息,顶着困意翻滚,她还是给计仔珊回过去电话。
结果刚接通,那端却挂断了。
供血不足的大脑尚还反应不及,下一秒,对面就蹦来一则短信:
【快看热搜,昨晚在清水林,顶级制片人急性酒精中毒,当日凌晨被拉去抢救。】
三秒后,应由惜乏困的眼睛一下子清醒,后知后觉地加快了呼吸。
那一瞬间的恍惚之后,她就立马滑动页面,昨夜的热搜早已经被顶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则是别洪荣早期嫖.娼证据,以及受他潜规则艺人的发声。
窗台有只鸟雀煽动翅膀,声响弄得清晰。点进一条条文章内容,手指慢慢下滑,时间也随之缓缓流淌。
应由惜喘着粗气的胸膛也平静下来。
意外的事故谁也没办法预料到,她肯定没有丝毫的怜悯,干了这么多恶事,也算是老天睁眼罪有应得。
只是昨夜还在自己眼前不可一世的人,说着什么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做出违法犯罪事情的人,如今可能已经成为一具冷冰冰躺在手术台上的尸体。
倒是有些戏剧性了。
急性酒精中毒……
在这出神的空当里,她莫名想起这个人昨夜的话语来。
——“到时候红白黄的全掺一块儿给我往死里灌他!灌出别的毛病另说。”
害人先害己,谁也没料到,意外的口嗨,却引火自焚地自食其果了。
看来,那个人…应当是逃过一劫。
-
孙苍现在比谁都要焦灼不安。
昨夜的局是他凑的,请的人也全是他邀来的朋友,只为给新任的小言总接风洗尘。
但听言总的意思,是不愿意在第一次会面就暴露身份,他也只能配合着。
可宴上,这个别洪荣就格外不知轻重,将平常那一套拿到席上,每一步都逼近作死边缘。
孙苍实在看不下去,趁着言寂刚巧出门时,挡住他欲紧随其后的脚步,明里暗里地告诫他收敛。
可能是神情难得端的严词厉色,别洪荣也敛起笑意,面上顺和着他的话,实则出门下一秒,就打电话开始细致谋划。
他是真不知自己招惹的什么人。
接下来的宴,言寂全程坐在角落,漫不经心地把玩打火机。
男人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领带也有些松松垮垮,在这不正经的氛围里,略显玩世不恭。
明眼人都能瞧出男人没了兴致,也就没瞎眼的玩意儿去打搅他,只有一人除外。
别洪荣主动坐到他斜对面,推过去满满一杯酒,里头掺了几颗冰块,颜色像是各种杂牌酒混杂在了一起。
男人眯起的眸子带着危险气息,可能常居高位,平常的对话都带着呵令语气:“喝掉它。”
啪——
打火机的光亮了,火管中迅速窜出一条橙红烫灼的火焰,欲明欲暗,火烛不断往上升腾。
室内的温度足够高,还能听见外头寒冽风声,可就是这样,孙苍还是吓出一身冷汗。
他向前,充当隔板挡在两人中间,对着别洪荣斥道:“你喝多了是吧,小扬,还不赶紧扶你荣哥回车上休息。”
从前孙总从不会管这些事,都是任由别洪荣,只要求别太过。但今天这氛围,纵是助理小扬也瞧出来什么。
他上前扶住别洪荣,“哥,咱回车上吧。”
“滚开!老子需要你来管?”
别洪荣甩开手臂,直接将小助理推向酒桌,哗啦一下酒瓶全部扫荡在地,液体当即浸湿了地毯。
别洪荣是真有些酒劲上头了,没经历过被人冷视,也没人敢不服从他。
所以当下,征服欲彻底上来,就像从前对待那些个小明星一样的手段就行。
孙苍抵住他:“别洪荣,看着点场合,今天不是你闹的时候。”
别洪荣额角青筋猛地一挑,忽地俯身逼近:“操他娘姓孙的,你找死是吧?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真当老子不敢动你?”
这话讲得难听,孙苍脸被憋得红一阵黑一阵。
身后,骤然响起一道平稳的声响,语调慵慵然的。
“吵。”
孙苍转过身,只见男人翘腿稳稳端坐在沙发一角。
他垂着头,额发半遮住漆黑狭长的眼眸,薄唇抿着锋利的弧度,神情冷漠又疏淡。
也压根不管外界如何为他疾风骤雨,这人始终沉静如海,好像万事万物都掀不起一点情绪。
算是他进屋开口的第一句话,那股气质,全程都劲到不行,别洪荣简直牙痒痒厉害。
“来你荣哥手底下,我让你一步登天。”
言寂抬眼,懒洋洋地支起脑袋,微微侧头。
即便坐着,可在这心里博弈的战场上,却毫不失色。
忽地,他竟然笑了:“我可以送你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