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在有后排还不如没有的剁椒鱼头后座,余逢那叫一个浑身不得劲。
但没办法,这时候总不能真去打车吧——那不开玩笑吗!他的命也是命!
余逢瞥了眼跟……哦,对不起,顺口了,前姐夫。
双方不再交恶,摘掉有色眼镜,放下刻板印象和偏见,重新审视对方以及对方的行为,就会发现,这纯纯是一场因有色眼镜、刻板印象和偏见导致的误会。
误会与误会两两相抵,偏见和偏见负负得正,等号两边删去同类项,等于恩怨消弭,重头来过,他俩谁也不欠谁的。
见江寄舟不比他舒坦到哪儿去,余逢身体上的别扭顿时就好接受了,抽空瞪去一个鄙夷的眼神。
呦呵,都这时候了还玩手机呢,前姐夫怪不得是前姐夫。
余逢思索着向夏司予禀报罪行的措辞,正准备适时提出补救措施,却被人抢了先机。
“对不起。”江寄舟放下手机,说。
“都怪我,来来回回耽误你这么久。”
光说不练假把式,江寄舟道歉可是很有诚意的,“我刚刚联系影院,已经包好场了,你想现在去吗?
“现在去看的话,结束时间肯定不早了,我在电影院旁边订了个套房,你在那儿休息一晚。
“睡醒随时联系前台,有早点会送到房间,午餐也有。
“明天还想去哪里可以打我电话,我去接你,可以吗?”
夏司予不说话,绿灯亮了两秒前边的车还不走,她哔哔按了两下喇叭。
余逢目瞪口呆地看着江寄舟:“???”
“不是,哥们,你说完了还让我说什么。”
余逢扶着驾驶座背激动大喊,“夏司予,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虽然是他想说的扩扩扩句版就是了。
“……包场诶。”
察觉到驾驶位气压恢复正常,危机似乎在一定程度上解除,向来自洽,很会与自我和解的余逢就忍不住犯贱。
“嘿嘿,夏司予,多一个人多份性价比,我也要去,行不?”
安全带勾着余逢安安分分坐回去,这人自顾自安排上了。
“哎哥们,为了展示我向夏司予道歉的诚意,包场钱咱俩AA吧。哦不,这主意是你出的,就不五五开了,我六……我七你三吧。
“微信还是支付宝?银联也支持,现金……现金没有,先赊着。哎,妹,你看前边那个是不是银行,把我放下来我去取点钱呗。”
夏司予的回答是靠边停车,“滚。”
“好嘞。”
余逢麻溜把副驾座椅往前掰,嚷嚷着“借过借过”,把江寄舟推下车,自己再挤下去,隔着玻璃冲夏司予挥手,“真是sorry哈今天,那我先滚了哈。”一溜烟儿就没了影。
江寄舟站在夜风中无所适从。
夏司予把独享副驾的包往后排一扔,朝江寄舟扬了扬下巴,“走啊。”
“现在可以有话直说吗。”
江寄舟缩进副驾,规规矩矩坐好,偏头正大光明地观察着夏司予脸色,小心翼翼问:“你可以指出我的提案还有哪些需要改进完善的地方吗,我真的很想弥补你的电影之夜。”
一脚油门轰出去两百米,有件事夏司予还是没想通。
江寄舟和余某的供词显然不亚于求职简历,都是经过美化的。
尽管两人各执一词,但核心思想很明确:因为缺乏沟通,两人互相把对方当做犯罪分子(预备役)。
余某的脑回路向来不太正常,狂妄自大地认为除了他和他爸,全天下没有一个好男人。
可能是地瓜帖子刷多了,余某还有些莫名的被害妄想症。
对他女朋友身边的可疑男人严防死守就算了,夏司予没想到,他的症状会严重到觉得她沾上烂桃花,并帮她清理的地步——不感动不需要,夏司予真的真的不想进局子。
余某病入膏肓依旧,有症状对他来讲是正常状态,那江某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你把余逢当成危险分子的诱因是什么呢?”
夏司予很想探寻江寄舟的精神世界,“余逢是朝我吼了句‘站住’,但这理由根本站不住脚啊,一般情况下会被当作是玩闹吧。”
她给出示例,“就像我说,‘如果你敢骗我我就弄死你’,你会当真吗?”
“当真一半吧,你很理智,不会因为我变成杀人犯。”
江寄舟握紧口袋里的手机,想到那只疑似在嘲讽的企鹅,更觉前途黯淡。把握时机真的很重要,他现在那叫一个骑虎难下。
“你当时眼泪汪汪的,又在跑,我感觉你想甩掉他。”
夏司予设身处地代入了下,打了个响指——江寄舟这解释蛮合理的。
如果夏司予看到有女生泪眼婆娑地在地库跑,她也会先入为主地认为,女生身后大喊大叫、语气不善的男的不是好人,至少至少也沾个没素质。
“……确实,我太困了,那会儿只想赶紧甩掉余逢上楼睡觉。”夏司予回忆着,“一转眼看见你,还以为我困出幻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