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信号宛若无数盘交织的蚊香,盘旋缠绕着,混乱流窜至昏沉的大脑皮层,由于数据难以解析,肢体始终无法执行正确指令。
耳朵听到时鸣涧大叫着“江少结账,不要赖账”,江寄舟疑惑困惑迷惑,明明时鸣涧叫他的时候,说的是请他喝酒,他说不想去。
宋七弦就说过来散散心,顺便吸收众人潜心钻研恋爱之术,他才来。
时鸣涧率先起哄,一群人围成半圈,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礼炮。
砰砰砰砰砰——
江寄舟吓得哆嗦一下,看到夏司予站在门口准备走的样子,下意识起身。
金色飘带满天飞舞,徐徐飘落,反射着顶灯光线,将房间衬得虚幻迷离。
视野仿佛摇摄镜头,周围模糊,唯有正中央是清晰的,朝思暮想,笑靥如花。
等回过神来,已经收到刷卡成功的提示。
“弟妹,大寄也开不了车了,我们跟他不顺路,要不你把他带回去吧。”
时鸣涧这话说出,觉着江寄舟应该给他磕一个。
哪儿找他这样至真至善的人儿啊,因为距离、音量和耳力的掣肘,啥八卦没听见,他情绪稳定不咬牙切齿不说,还冰释前嫌亲力亲为当僚机。
江寄舟喝醉不吐不吵不闹,安静地当会结账的好看雕塑,夏司予没什么意见。
毕竟她的意见不作数。
拎着打包的小点心,回头问江少:“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要。”江寄舟反应神速地点头,完全不像喝醉。
宋七弦嫌弃地咧了下嘴,曲辰懿和何维尔对视一眼,连声啧啧,时鸣涧直接翻了个白眼。
夏司予坐上车,还没来得及放下车窗,就看到一张嬉皮笑脸宛若背后灵贴在窗外。
按下车窗,狭窄窗缝立刻扒上八根手指,随着车窗徐徐下降。
“弟妹啊,”时鸣涧露出真诚笑意,“跑车借我开开,行么。”
“哦,行。”夏司予从扶手箱里找钥匙,想了想车停哪儿,让他自己去开。
“好嘞。”时鸣涧喜滋滋收好钥匙,答应得相当痛快,“到时候我开去清洗保养,肯定干干净净得还你。”
夏司予说不用,“你就直接送到以前那地方洗就成,报余逢的名字,不花钱。”
“呃,”时鸣涧虚心请教,“以前那地方在哪儿来着?”
“你忘啦?”夏司予给他发了地址。
“哦、哦,对,哈哈,想起来了。”
在夏司予的视角,距离上次时鸣涧借车并送去清洗仅过去两个月。
不想被质疑年轻脑子差,时鸣涧尴尬且心虚地表示他的记忆没问题,并在拿着钥匙欢乐道谢,起身的过程中光速变脸,恶狠狠地瞪了江寄舟一眼。
无他,夏司予认为时鸣涧开她的车开过好几次,实则不然。
前几回别说摸到方向盘,他都没来得及捂热钥匙,就被江寄舟垮着脸截胡了。
他也就坐过副驾,内饰还没摸两下,就被江寄舟紧张提醒你小心点不要弄脏了。
哈哈,这是兄弟吗,这分明是畜生。
他不计前嫌当僚机,任谁来评理,江寄舟都得给他磕一个。
瞪过去的目光如有实质,宛若涡流炮,只见江寄舟正弯腰上车,脑袋拐出诡异的弧度,“咚”的一声撞到车框。
“小心!”夏司予惊呼,怜悯地看着江寄舟悲惨地晃晃晕上加晕的脑袋,摸摸索索调整座椅,钻进来窝好。
夏司予第一次觉得剁椒鱼头像玩具车。
“额头红了一丢丢。”撞的力度不轻,声音脆得很,江寄舟顶的是颗好头,出于人道主义夏司予忍住笑,出于个人修养夏司予隔空摸头,“呼噜呼噜毛。”
副驾的那颗头颅本能的往驾驶位靠,速度之快,足见何其期待。
可惜夏大人单手打着方向盘,左手伸向窗外朝众人挥手告别,根本没在看他,似乎只是说说而已。
脑壳保持着方便呼噜毛的角度十秒钟,见夏司予真的只是说说而已,失落地靠回头枕。
车内安静下来,夏司予却听见了噼里啪啦轰隆作响的声音,原来是她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
江少忧郁依旧,都说酒后吐真言,她四舍五入千里当司机,后座虽有江少买单的一堆小点心,但她再收点小费不过分吧。
“你是不是不太开心。”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夏司予循循善诱,“是有什么心事吗,可以跟我聊聊。”
失落中的人儿偏头望过去,在夏司予炽热的鼓励目光下,江寄舟仿佛身处三味真火炉,炼出一股无畏的勇气,积压已久的真心话就这么秃噜出来。
“能不能不要提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