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江寄舟愿不愿意承认有没有后悔,他是夏司予领过证的真老公,客观实在,不以人的意识为转移,不是说断就能随随便便断掉的关系。
何况还有猫呢。
夏司予起初以为江寄舟不喜欢毛茸茸,要不怎么会带回来两个多月能忍住不回家,也没听说他那段时间违法乱纪。
可前不久她不在家,江寄舟勤勤恳恳地养着笨笨,遛弯去宠物公园丰荣洗澡美容,每次都有返图。
怎么着也要有点感情吧。
有感情就坏菜了。
来的路上手痒,搓麻缓解一些,看见江少心里也痒痒的,好久没逗了。
减肥那么辛苦奖励吃顿好的,戒烟那么难耐奖励一根缓缓,这段时间她克己复礼,奖励一下自己不过分吧。
夏司予走出一副要对薄公堂的架势,江寄舟指指侍者刚送来的点心,眼神诚挚,“吃点东西吗?”
敌方发现险情,并转移话题。
往茶几上扫一眼,她想点的都在这儿了,话又说回来,“也行。”
还是记忆中的美味,不枉夏司予不睡觉大老远跑来,安静吃了会儿,端着芒果班戟,顺手拿了颗橘子,凑到江寄舟跟前。
该来的总会来的,江寄舟不无绝望地想。
如果早知道夏司予会来,时鸣涧叫他的时候……他还是会来。
就像看见夏司予突然出现,脑海里有那么一瞬间涌现出想跑的念头,零点零一秒过后他还是稳坐着,没什么别的原因,真的很久没见了。
“怎么回事,别告诉我你搞诈骗被人举报封号了。”橘子往江寄舟手里一塞,夏司予眼睛亮亮的,歪着头,暖黄灯光下看起来很天真,眯了眯眼,看破一切地问道:“你是不是已读不回。”
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很清晰,因为夏司予的靠近,因为冤,因为环境安静下来。
不远处牌桌上的那群人,在夏司予靠近时仿佛被夺舍,从恨不得用牌攮死对方的狠厉,变得温文尔雅了起来,零点五倍速摸打,轻拿轻放,默契地不叫碰杠胡。
时鸣涧坐在背对着他们的方位,不停摇晃宋七弦胳膊,嘴型夸张地求他换座位。
宋七弦装聋作哑,干脆拖着椅子移到边边角,开启免打扰模式。
时鸣涧只好自食其力,挪挪凳子,身子斜着,目光也斜着,都快成斜视了。
“没有已读不回。”任何谎言都会被戳破,被戳破对感情来说就坏菜了,江寄舟捏了下手里的橘子,抬眸看着断案的夏大人,坦白从宽。“我把微信给卸了。”
“啥?卸了?”夏司予震惊复读,随后笑了声,没有手机式的拒绝搭讪罢了。
被敷衍了很不满意,夏司予眼神一凛,落井下石道:“那你靠什么社交。”
“企鹅,钉钉。”江寄舟逐一列举,“还有我们公司内部的软件,视频会议用。”
目光真诚态度端正,夏司予本来没信的,现在看来是真的。
退网吗?有点意思。
夏司予忍不住问,“为什么卸呢。”
江寄舟非实名埋怨,“因为有些消息我不想看。”
诡异地笑了两声,夏司予放下碟子,换西瓜啃,顺手抛了块砖,“你别是受情伤了。”
情伤吗。
江寄舟边剥橘子边合计,合计到橘子皮开出花,自己拿了一半推给夏司予一半,一瓣一瓣往嘴里塞。
剥皮的时候觉得确实如此。
吃到第三瓣又觉得并非这样,构成“情伤”的另一当事人压根没参与。
酒精抽打大脑,江寄舟条理清晰但迟缓思考着,含含糊糊道:“差不多吧。”
江寄舟不敢说太多了,他感觉酒有问题。
时鸣涧特意准备的,打算不被察觉地灌醉他,套话吃瓜。这厮平时嘴太严了,逆反心理上来,他们实在好奇得很。
江寄舟到之前,时鸣涧向麻友们分享此妙计,曲辰懿听此下策,认为时鸣涧此人着实阴险。
嘴上啧啧嫌恶着,手上一刻不停地联系夏司予邀请之,尝试为此歹计增砖添瓦火上浇油——江寄舟见到人,脑子肯定更糊涂,就算什么话也套不出,看一出好戏也不亏。
宋七弦翻了下酒单,就专业角度给点单的时鸣涧提了些建议。
百家争鸣百花齐放,时鸣涧果断采纳意见,并向调酒师提出改配方和配比的诉求。
他们良心尚存,力图花最少的钱办最有效的事儿,所以江寄舟三杯下肚就有点晕了。
他明显感觉到思考时力不从心,不能给予夏判官的问话及时反馈,为保证审讯的时效性与高效性,江寄舟提出:“先不问了好不好,你先去打牌。”
“好吧。”逐客令都下了,夏司予不是自讨没趣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把江少伤得不轻,夏司予按捺好奇心,撇撇嘴,转身投入牌场。
散场时,江寄舟安静且晕地靠在沙发上,反射弧像飘飘香奶茶,能绕地球三圈。
眼睛看到众人起身,向大脑传送“起来,该回家了”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