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官方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直接疯了,发布了一次万众期待却天崩地裂的更新,在论坛爆发的轰轰烈烈的骂战中,抛弃玩家跑路。
游戏虽新颖,剧情架构却并不完善,很吃操作,对新手玩家难度较大,很容易一怒之下弃游。
很多为闯关抓心挠肝、不甘心退坑的玩家,都是靠攻略组高玩为爱发电的产出,度过艰难的初级阶段,在坑底爬不出来。因此,那个民间自发组建的攻略组,可以说是那款游戏野生老母亲,对提高玩家粘性和可玩性的功不可没。
官方一系列超神操作,深深背刺了勤勤恳恳产出、提出切实发展建议的老母亲,玩家骂官方的同时,狠狠怜爱了被先用后杀的护国大将军。
联合创始人分享,游戏最后一次更新后,他们在内部群聊骂了三天三夜。
猝不及防看到停服公告时,他们却骂不出来了。
累、倦、疲惫、无力、又想笑。
群聊寂静了半小时,进群极早、效力颇多、群聊等级很低时刻潜水的某初代元老罕见冒泡,发了一串网址连接和一看就是临时赶工出来的简易PPT,说:“这是我构想做的游戏的demo和策划案,大家有感兴趣的想要一起的吗?”
这时候主播穿插了幽默诙谐的互动,说讲到这里,想必大家应该都知道了为什么先发布第一款游戏——公司刚起步没钱,而ARPG游戏制作周期长、投入成本大,只好先把次子抬上来下海试水,赚钱了,就全心全意供养嫡长公主,赚不了,就原地散伙,不让嫡长公主问世受罪了。
夏司予轻笑一声。
起初,群聊里来自不同国家的玩家,有不少人加入潜水元老的游戏制作小组,但后来都逐渐退群。
原因无他,大多数人只是怨气加怒气上头,单纯进群吃瓜。
哪怕最后的最后,极少数对原创游戏提案感兴趣,多年后也称为两款游戏主创成员的那几个人留在群里,将近两年时间里,他们的游戏制作大计进度几乎没有。
天南海北,地区时差,出点子的群主还在遥远的东方高中读书……种种限制,实操难度实在太大。
“当然,我们还是突破冲冲艰难险阻聚在一起,携手完成了年少时的梦想。”杂志访谈上,游戏公司联合创始人,金发碧眼的年轻英国人Darnell笑道。
关于那位神秘的潜水元老,在主持人的询问下,Darnell翻了个夸张的白眼,对那位做出如下点评:“哦天哪,你一定不想认识他。他是个无聊又闷骚的华国男人,一个绝望的文盲!我听说咱们大华国语文成绩满分是150对吧,我想他就算拼尽全力,也只在80徘徊。
“当然,对于某些特定的话题,他还是会滔滔不绝的,不过我们都不怎么乐意听就是了。”
他神秘兮兮地爆料:“而且我们都觉得他有妄想症——或者一些在高智商人群中发病率较高的精神疾病——总是幻想虚构一些不存在的人和事物,还编得像模像样。”
Darnell叹了口气,“或许这就是人生吧。上帝给他开了扇天窗,就把门焊死了。”
之后是游戏的详细介绍,夏司予不感兴趣,划走视频,在美食推送里识别诸多谎言中的真话去了。
养号半个小时,十点半,夏司予和余光耀一起出门。
开着装逼必备的黑色超跑,夏司予感觉全世界都吻了上来,没有别车,没有抢道,在年关拥堵的大路上,前后左右愣是空出了一片三级跳场地。
变道时刚打转向灯,距离甚远的后车当即很有礼貌地放缓车速,为她留出空间。多有素质。
看完外婆外公,她们一起去看妈妈。
夏司予从怀里掏出热烘烘的烤地瓜,和姐姐一人一个,边吃边叭叭。
说着说着,夏司予突然敲敲花岗岩板,问妈妈,妈妈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想把学校给炸了,那群领导简直脑子有病我真服了。
随后用难以置信的夸张语气,叫道:妈妈你知道吗,我结婚了!简直了!不可思议开天辟地匪夷所思一鸣惊人的壮举!
余光耀哼哼两声,看着妈妈温婉浅笑的照片,撇撇嘴,像小时候那样,用仿佛受了很大委屈那种极不高兴的语气说:“姐姐,我们两个结婚都怪你。”
妈妈爱干净,管理人员定期打扫的小天地一尘不染。
夏司予和姐姐坐在花岗岩上,风不吹屁屁也凉,吃完烤红薯过了会儿搓搓手,念叨着好冷啊。然后站起身,笑着祝夏昭女士新年快乐,捏出一把小心心发射,说爱你爱你。
见完妈妈回姥姥家,路上正好碰见舅妈和老舅,还有贱嗖嗖的老弟。
余逢降下车窗挑衅,“呦夏司予,稀奇啊,这车没见你开过。就是颜色有点拉胯哈。”
芭比粉让人眼前一黑,夏司予不甘示弱,比了个大拇指,“加油,没品的东西!”
姥姥姥爷收到消息,戴着大熊猫和小熊猫毛绒帽在院子里迎接,姥姥还披着夏司予织的针织毯——幸运的,那天江寄舟吃完姜撞奶,离开后来爆改为澡堂子的家,夏司予想起忘了向他炫耀自己的手艺,拍照后将针织毯收进衣柜,没有被爆破的水管淋湿。
温暖的住所明亮而温馨,第无数次相聚的一家人再次团圆。
时光凝聚出的烟火气亘古不变,世界迎来苍老而崭新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