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求救似的尖叫。
夏司予以自卫的姿态往温暖的被窝里拱,脸埋进柔软的枕头,“妈妈,他打我!”噩梦造访,无意识嘤咛着。
混沌中,大脑运行并不流畅,梦境与忘却的现实不尽相同,同样的场景之下,这次好像有人和她一起对抗。
宽大手掌安抚地拍打她的后背,低沉可靠的声音轻轻说着“对不起对不起,不怕不怕,睡吧睡吧”。
夏司予很快陷入沉睡,新鲜空气畅通无阻地进入鼻腔。
次日一早,七点半,夏司予磨磨蹭蹭下楼。
万恶的早八已结课许久,留存下来的生物钟遗臭万年。
江寄舟开了火,叮叮当当热着早餐,见她下来,打了个招呼,问热这些够不够吃,要不要再弄点别的,冰箱里有牛奶。
“早啊早。”夏司予笑着问好,一大清早刚睡醒,自觉的帅哥姐妹给自个儿热饭吃,感觉还怪美得嘞,“我吃这些就行,一会儿去食堂买豆浆,你要去吗。”
“不去了,”江寄舟深表遗憾,苦笑着,“我要去上班,早高峰很堵。”
夏司予怜悯地看着江寄舟,对牛马人的境遇深感同情,发现了什么,头一歪“咦?”了一声,问:“你脸怎么了。”开玩笑,“睡着被人锤了吗。”
“……”江寄舟目移,把刚前合上的蒸锅盖子又打开,顺手拿了几只干净的盘子冲了冲,“压着了吧。”
“那想必你脑子里点子很多吧。”所以头很重,起来这么久印子依旧清晰可见。
暂时没什么能干的活了,江寄舟摸了把睡得乱七八糟的笨笨,自然问起,“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呀,”夏司予坐在岛台等饭,翻看手机消息,挑了些回复,“我不认床,而且你的床垫挺舒服的。”
“没做梦吗?”江寄舟眼下有淡淡的青,似乎饱受长期加班的困扰,对她的好睡眠颇感艳羡,好奇追问。
“不知道诶,”夏司予也不是很确定,放下手机翻着眼珠想了想,=“可能做了吧,不过睁眼的瞬间就忘了。”
似乎没有取经到如何拥有好睡眠,江寄舟沉思片刻,发出平静而痛苦询问,“凌晨两点多的时候,隔壁不知道哪户在放恐怖片,一直在尖叫,你听到了吗。”
邻居家中坐,锅从天上来。江寄舟鞠躬表示对不起。
“哈?这么没素质,群里没人骂他们吗。”夏司予义愤填膺不疑有他,扒拉聊天框找设置了免打扰的小区群,除了物业惯常发的夜间巡逻照片,啥也没有,“哎,估计咱们附近就你睡眠浅,我睡着之后天塌下来也不一定知道。”
江寄舟没睡好,睁着母牛般湿润的眼睛,饱含艳羡深沉与愁苦地看着觉头好的夏司予,似是为自己的浅眠深感忧虑,重重叹了口气。
人都困成这样了还得上班,夏司予狠狠怜爱了一下江寄舟。
这么多年都睡不好,肯定什么方法都尝试过了,她没必要进言献策,更不好说那你别在这儿住了,只能浅浅安抚聊表诚意,“这会儿再说就没有时效性了,下次你再听见就叫醒我,我去群里帮你骂他。”
江寄舟笑了笑,“好的,谢谢。”话虽这么说,还是叹了口气,扔掉笨笨,“洗手吃饭吧。”
撸猫拎包换鞋,即将出门时想起,和江寄舟的社会实践并不以寒暑假的到来而中断。
扭头发现江寄舟盯着自己的帆布包看,特意拎起来让他看个清楚,“我和我室友一起买的,她的是阿司匹林肠溶片,绿色包装,还有个AED小挂件。”
她的是红色布洛芬缓释胶囊,剪影小人手上扣了个氧气罐装饰。
江寄舟忍俊不禁,“都是上班必需品。”
“你过来。”摘掉氧气瓶挂件,招招手让江寄舟靠近,对准高挺鼻梁按下开关。
呲——强劲气流把江寄舟的刘海吹得晃动。
江寄舟大吃一惊,“还真有氧气?”
“是氮气啦。”夏司予笑起来,“过年期间如果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提前联系我哈。”她强调,“一定要提前啊,临时通知我不干。”
“好的。”江寄舟有点不舍,想拖延点时间,但也没有办法。一看见她弯弯月牙般的眼睛,什么话都想不出来了。
又想到昨天晚上该死的烟花吓到了她,更是难以释怀,恨不得切腹自尽以死谢罪。
但恋爱还没有谈到,舍不得。
“那你帮我照顾好猫。”江寄舟最后说。希望你看见他的时候也想起我。
一提到这个夏司予就很开心,顺产哪儿有顺手快,连连应道:“那必须的。到时候联系啊,拜拜。”
“再见。”
门啪嗒关上,江寄舟长长叹了口气,懊恼地抓着头发走来走去,把自己“咚”地砸在床上试图摔晕自己。
由于床垫质量以及身体素质过硬,江寄舟没有感到半分疼痛和晕眩。
躺着发了会儿呆,冷不防的,一座小猫山“咚”地砸在胸口。
江寄舟痛苦闷哼一声,狠狠瞪了一眼大逆不道试图弑父的儿子。
“你丫命可真好。”江寄舟愤然道。
拿起手机发了几条消息,下单了吃喝拉撒三件套送到夏司予给的地址,怅惘地出门上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