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寄舟也跟着伤心起来。看了看屋里打着伞的竖琴,又看了看夏司予毛绒绒的头顶,“还能拯救一下吗?”
把三根断弦编了个麻花辫,夏司予才开口,语气有些沮丧,“这么说吧,泡水之于它们,就像地震之于摩天大楼顶层里的人。”小震不用跑,大震跑不了。
“那我给你再买把,还有竖琴,好不好。”江寄舟双目发光,证明的几乎来了,他不是捞男。
“嗯?为什么。”夏司予惊奇地看着江寄舟,茫然眨眼,没懂这个逻辑关系,“这事儿跟你扯不上关系吧。”
江寄舟一时找不着合适的理由让自己跻身逻辑环,思考时把手伸向门后,拎出一袋糕点,递给夏司予,“给你的。”
泡芙蛋挞绿豆糕鲜花饼雪媚娘肉松小贝,夏司予发出一声惊呼,眼睛瞪得老大,“是魔法!”
江寄舟笑了笑,找到无懈可击的理由,“毕竟我们结婚了。”
夏司予望向着江寄舟的眼神由疑惑不解,到脑筋急转陷入思索的灵光闪烁,再到拨云见日的恍然大悟。
江寄舟心里咯噔一下。她又在想什么东西了。
夏司予想他有点明白江寄舟的意思了,零食也好,买琴也罢,大概……是在遵循什么她不太清楚的传统观念?
他们的婚姻是什么性质两家人心里门清。尽管如此,江寄舟的妈妈唐阿姨,还是希望遵循三聘六礼的习俗,完整走一遍结婚流程。
由此可见,他家的思想观念还是很传统的。
江寄舟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有可能,不,是十有八九接受过大男子主义教育——钱我挣、家我养、事我扛、你事事必须顺着我。
挣钱养家扛事是手段,顺着他才是目的。
然,鉴于虚假的婚姻仅需两年就一拍即散,鉴于夏司予并非狙中他性向的理想伴侣,江寄舟灵活地退了一步——这一步相当于从珠穆朗玛峰退到马里亚纳海沟——勉为其难地,不要求各取所需、只为正名声的合作伙伴顺着他。
放弃了最重中之重的充分条件,对真实而非虚假的大男子主义者来说,前置条件不可再退——对于传统,且接受过良好教育,具有高道德感和责任心的人来说,既然迫不得已结婚,就要担负婚姻的责任。
但,怎么在道德感约束和精神折磨之间,找到和谐的平衡点呢?
江寄舟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省时省力的方式——拿钱砸!
“妻子”遭天外扒手,“丈夫”承包损失。
有点类似于“虽然我不喜欢猫但它湿淋淋一团可怜巴巴地蜷在我家门口朝我弱弱叫唤我不能见死不救既然救了它那就在找到领养之前勉为其难照顾一下吧”的责任感。
天呢。夏司予感叹,假结婚也这么有担当和使命感的吗?
他入戏还怪深的嘞。
夏司予想她可能是误会了,订婚宴那天江寄舟的臭脸,不是因为想要逃婚而不能,大概单纯因为牌太烂了——他那天一把没赢。
自高考第一天上午十点半开始书写语文试卷作文部分之后,夏司予再一次做了阅读理解,给自己答案打了十分(满分十一,少了一分谦虚)。
夏司予理解并尊重,但不顺应。于是摇摇头。
哇的一下,江寄舟心凉了半截。
……什么意思。
是在否认他们的婚姻吗……
不,心里的小人腿打着摆,步履踉跄着后退,背撞到龟裂的墙,瘫软滑落,白着脸惊慌失措摇头:不、不可以,我否认你的否认。
结婚证我还揣着呢法律都支持我们的关系你怎么可以否认呢。(哽咽)我已经尽力往你理想型上靠了,(哽咽)可是有的时候我也忍不住,这是没办法的事啊,拜托请理解一下嘛叽里咕噜吧啦吧啦……
无声独白让江寄舟逐渐感到头重脚轻头晕目眩,很不能接受夏司予打算赖账的现实,有万般言语碍于人设不便表述。
“不用了吧。”夏司予扒拉出一个界面,展示给江寄舟,笑得得意,“你说晚了,我已经买完了。”
划拉着屏幕,夏司予从手机屏后探头,“你看看,好不好看。”
夏司予贴了防窥膜,江寄舟没看太清,调亮了些亮度,真诚道:“好看。”
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江寄舟感动地想,她明明一直都这么善良。
江寄舟反思:我真该死,竟做出诽谤这等龌龊之事。我还得练,抢单水平有待提升,仍需全方位发展。
律师和破防的房东们很快就来了,受灾情况一目了然,房东们脸色差到能给方圆十里的鬼吓活。
给代理律师预估了下损失金额,两位房东还在吵,夏司予扯了扯江寄舟袖口,示意他咱们遁吧。
再待下去,她怕她忍不住破坏沉重的氛围,问俩房东要不要开展点新业务回血。
比方说拍张自拍做成吧唧辟邪什么的,你们的表情很权威,过年期间会很好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