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房出乎预料得顺利，夏司予挺开心，“可以啊，来呗。”

挂了电话，夏司予想到江寄舟整天加班，还要兼职中介，以前他还想兼职手模来着。业务繁多，还挺有上进心。

江寄舟没过多久就到了，阿姨已经离开。

门没关，夏司予独自在客厅，头戴懒人彩虹伞，手里拿着像打气筒一样的抽水式水枪，踩着水跳来蹦去。

损失不可避免，她在不畅快里找乐子，在夹缝里弥补亏空。那有什么办法，不舒服的事情舒服地办呗。

看见江寄舟，夏司予立刻吸了一管水瞄准他，满脸是“我要搞事情了”的坏笑。

目标不动不躲不卑不亢，颇有一副“来吧请狠狠滋我”的破罐子破摔。

夏司予歪头，“你怎么不躲。”

江寄舟观察着她的表情，“我躲了你会玩得更开心一点吗。”

夏司予思考一秒，“会。”

目标在视野中消失——江寄舟闻言立刻抱头下蹲，哀嚎：“大人明察秋毫，草民是冤枉的！”

夏司予愣住了，傻眼了，惊呆了。

随即暴笑如雷，彩虹伞固定不牢随着动作往下栽，把她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

江寄舟也笑，就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伸手碰了碰积水。

地暖持续作用，水是温的。

“楼上还没来人吗。”江寄舟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巾擦手。

这还是表情管理一流的社会体面人吗？江寄舟的巨大反差让夏司予大开眼界，她还没缓过来，说两个字笑一下，“房东、哈哈哈，一会儿就哈哈，就到。哈哈哈……你这人怎么这么有意思。”

演了一下似乎耗尽了江寄舟所有力气，变得不好意思起来，没进屋一起玩，就站在门口看着夏司予自娱自乐。

夏司予又举起水枪，对准淡笑着的人，“不管你是谁，赶快从大寄身上下来。”

“草民如假包换。”演员返场，江寄舟双手举过头顶，“请大人明察秋毫。”

夏司予又笑。

玩够了，水枪靠墙放好，去洗手池冲脚丫子。

江寄舟淌着水进屋，也不在意自己穿了薄底皮鞋。

走过来的路上他反复鼓舞自己，走到洗手间，深呼吸，勇气溢出，“要不要我被背你出去？”她的鞋和人有一段距离。

“哦！不用。”说着，夏司予洗干净的那只脚往面盆底下一踹，一只水盆应声而出，往里边一踩，另一边如法炮制。

踩着两个无敌风火盆呲溜，路过江寄舟时，夏司予露出一个“看我多机智”的骄傲的笑。

江寄舟：“……”

物业早把楼上地暖的水阀关掉，残存的积水滴滴答答落得差不多，江寄舟却还是感觉有一滴砸在额头上。

他慢慢扶住额头，短促气流从鼻腔涌出，笑。

夏司予换好鞋，准备去楼梯道坐着，等俩房东和事故代理人到场，顺便和家人诉说闻者“啊啊啊？”见者“哈哈哈”的新年“大清洁”。

还没坐下，江寄舟叫住她。

夏司予回头，见他连琵琶带茶几往外搬。

琵琶差不多十斤，茶几好像是塑钢材质的，不确定，蛮重的。表面光滑，像一张放大的圆凳，没什么着力点。

每次练琴前后，夏司予挪它都是坐地蹬。

茶几保持着水平被江寄舟面不改色搬来，夏司予再次被他一身牛劲震撼。

他青春期的时候，大概是抱着电饭煲内胆吃米饭的吧。

茶几稳稳落到门口，江寄舟把琴靠墙立着，从兜里变出洗手间放的一次性洗脸巾，擦了两边玻璃台面，拍拍，“坐吧。”

夏司予拜服，抱拳：“感恩的心。”

挪挪屁股，“来来来，一块坐，一块坐。”

江寄舟没坐，拿起泡得脏兮兮的古典美人儿，又抽了张洗脸巾。

看他有点下不去手，夏司予就把琴接过去放腿上，微拧着眉，瞳孔恨不得发出X光，把琴从头到尾细细检查一番。她刚刚都没鼓起勇气查看来着。

扒拉几下仅剩的那根弦，音色大变。夏司予撅了噘嘴，露出很伤心不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