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的日期撞了秦点绛的巡演行程,舅妈请假没去,这段时间的演出由小姨秦梦令代替,一起上班的还有Nomi,自信骄傲的小女孩在新排的创新戏剧里客串狐狸精幼年体。老舅平时上班住公司附近,周末乱飞找老婆。
“好好好,太好了,谢谢谢谢。”兄弟是什么?时鸣涧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
在江寄舟几乎快化为实质的犹如管制刀具的冰冷目光中,高兴坏了的时鸣涧选择性紧闭双眼,嘴咧到耳朵根。
连连道谢声中,有服务员敲门。是夏司予点的冰淇淋到了。
江寄舟正对着门,说了声“请进”,一位西装革履神采奕奕,气质明显不是服务人员的男士推着手推车,手推车上种着棵茂盛冰淇淋树。
人和车停在专心打牌的夏司予身后,那男人送完东西也不走,用让江寄舟极度不舒服的目光,光明正大地偷看夏司予的牌局。
男人注意力不在江寄舟身上,因此并没有看到他饱含警告的眼神,在江寄舟正想起身让这位服务行业培训班的漏网之鱼离开时,那男人开口了。
“妹宝。”
“哎?”夏司予这才注意旁边多了个人,笑盈盈叫:“小舅?你怎么来了。”
江寄舟抬起的屁股猛地坐了回去。
“公主请吃冰淇淋。”秦赋把小推车又拉近了些,比划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接上级命令,待会儿由我送你回学校,走的时候提前call我。”
“哦哦好的。”夏司予乖乖应道,猜测估计是小舅妈为了阻止小舅喝酒,专门给他安排的活。
“那我不打扰啦,小朋友们好好玩哈。”秦赋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夏司予的“拜拜”甚至都没说完。
江寄舟冷汗都出来了。
曲辰懿震惊小舅退场之快,他们一圈人都没来得及打招呼问好呢,转过头问夏司予,“宝宝你一会儿还要去学校啊。”
夏司予点头沉痛:“科研狗是这样的。”
宋七弦罕见开腔:“痛。”
时鸣涧震惊,“这种日子还要回学校啊。”
“嗯呢。”夏司予笑笑算了,“这种日子,我还是上完早八才来的。”
宋七弦再次接腔:“太痛了。”
江寄舟心里的小人儿流下两条宽面条泪。邀玩还没来得及说就没戏了,他也回去上班算了。
上学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夏司予倒没觉得有什么,她有时候很能理解有些被家暴被吸血,还不愿意跑路的恋爱脑:其实他不打我的时候,还是挺好的——如果不做实验不写论文不赶DDL,学校还是挺有意思的。
抬眼看了眼对面,江寄舟今天没怎么说话,现在面色更是难看,PM2.5严重超标似的满脸阴霾,头顶更是顶了朵吸满的云,随时都有可能降下名为痛苦的雨来。
夏司予想他大抵是后悔了,或许生出过逃婚的念头。
为了维持名声向众人证明自己“正常”,选择步入爱情的坟墓——哦他压根没有爱情,他的爱情没法回应他。
只是因为相亲那会儿一时脑热,答应了她提出的合约期间放弃爱情的要求。
或许挣扎过,所谓名声,与身体和灵魂的自由,究竟孰轻孰重;或许犹疑过,言语攻讦背后指点,和精神与□□的折磨,哪种更难以忍耐。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道德感与责任心作祟,家教及合同法律的制约,想逃婚又不能,只好孤身一人入坟,在这种日子里,哭丧着脸,沉痛哀悼未来两年都见不到的自由。
还好他没逃婚,逃了还挺麻烦的,他江寄舟不要面子,她夏司予要呢。
她能把学期中的仇忍到学期末再报,老舅和小舅可忍不了,和江家闹翻了怎么办,舟舟和唐阿姨都是很好的人,她很舍不得断交呢。
决心此局打一把漂亮的翻身仗,夏司予启动算牌技能,观察加计算加一点小小的运气,她几乎能猜中在座手中所有的牌,一度被怀疑装了透视眼。
江寄舟摆牌很有规律,从左到右按筒万条递减排列。他手里刚好有能助力自己登基的牌,夏司予试图招揽他为开国将军,顺带刷波存在感,提醒他:小子,上了我的船,你逃不掉。
把一张废牌轻轻放到江寄舟面前,夏司予抛出橄榄枝:“大寄,碰我一下嘛。”
新学的称呼,叫起来还挺上口。夏司予想到姐姐追姐姐,皇后杀皇后,大寄开大G,看着他笑起来。
江寄舟脑子空白一瞬,手条件反射抬到半空。
小型炸弹爆炸产生的刺目白光唤醒江寄舟,定神看过去,夏司予抿嘴不好意思地笑着,手指点点那个让自己产生误会的长方体。
啊……是这个碰一下啊。
还好反应迟钝了些,若是一不留神冒犯了陛下,惹得大王一怒之下撂挑子不干跑婚了怎么办。
江寄舟,你可真下作!
他暗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