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江寄舟都没有什么记忆,过于浑浑噩噩。
背后空无一人,江寄舟只能自力更生。
机械敲代码跑程序,闹钟一响,江寄舟捏着山根红着眼睛回拨电话。
接连几天,他三番五次给余光耀的助理打电话,得到的回复都是余总正在出差归期不定。
江寄舟也挺佩服自己的,这种时候他还有心情准时准点上这个破班,说起来挺贱的,上班竟是他为数不多缓解焦虑的方法。
周五那天终于收到了好消息,余光耀的助理说她周日下午两点半有一个小时左右的空闲,江寄舟立刻预约上时间。
下午,企鹅聊天框跳出新消息,夏司予答辩结束,准备通宵。
江寄舟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用助理的话来说,神经紧绷数天里,江寄舟像个阴郁男鬼,在那一刻鬼魂显灵了。
江寄舟抿唇敲字,撒花撒花,毕业快乐,每天快乐~
闲聊几句,很自然地问起她周日吃什么。
答案依旧是地锅鸡。
江寄舟呼出一口浊气,周五通宵意味着周六没有相亲之类的安排,周日吃地锅鸡那就更没有了,谁家好人相亲吃地锅鸡。
来得及,他还有救。
江寄舟悄悄握拳。
翩翩然不过一天,江从舟又跳出来膈应他,发来周末相亲的地址。
江寄舟烦躁地低骂一声,忘记这茬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试问,谁家好人相亲去吃铁锅炖大鹅?
江寄舟再次明确拒绝,“我不去。”
江从舟语气一瞬间差得要命,“你大爸的过了快一个星期了怎么不早说?屎憋屁股门放人家鸽子?就这素质?”
上嘴唇动动下嘴唇碰碰,张嘴就是扣屎盆子,江寄舟被江从舟的高素质行为惊呆。
一开始莫名其妙被江从舟逼婚,江寄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当他是疯了。
他哥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搞钱,上班之后江寄舟才明白,钱哪是那么好搞的。
搞不到或者搞得少就容易执迷不悟,执迷不悟就容易走火入魔,走火入魔了可不就大杀四方,随便抓来谁都能炼丹祭天,祭天还不祭自己,把主意打他身上——把他送去和亲,他哥无痛收割。
当过码农的都知道,bug而已,程序能跑就不用管。
大哥而已,活着就行。
活得质量如何有没有病的,江寄舟又不是医生,他对病人是很包容的,况且神经病哪儿有一时半会儿就治好的,江寄舟表示理解体谅。
可自从得知夏司予似乎也陷入被逼婚状态里时,这事儿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除了夏司予,余家没有其他人姓夏。据可靠消息,夏司予十来岁才被余家收养,而余家是生意人,那时收养一个半大的漂亮小女孩是何居心无从考究。
不过现在看来,可不就是为了让她本科还没毕业就相亲联姻,用婚姻和自由“报恩”,为家族带来所谓利益吗。
她会不会觉得孤立无援?会不会偷偷哭泣?会不会觉得所谓亲情只是用来牟利的骗局?会不会遭受多方压力才被迫妥协?
江寄舟焦虑恐慌,江寄舟情绪压抑,江寄舟着急上火。
江寄舟约见余光耀毛遂自荐,不是为了给他的这段暗恋求一个结果。
身为男人,江寄舟深知男人没几个好东西,他只是单纯觉得,自己是个可控变量,不会强迫夏司予做她任何不想做的事情。
在余光耀处的连日碰壁江寄舟认了,大哥狂犬病发无差别乱咬,喷得他满身口水江寄舟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勃然小怒。
“哥,你这么扭曲事实是不是有点过分了,那家人给了你多少钱啊,能让你魔怔成这样。”
江从舟语若寒冰,“明天中午十一点半,迟到要你好看。”
“我不去!哎呀你,你真是退化到听得懂人话了,这样硬按油头强喝水有意思吗。”交流成本过高,使劲深呼吸,压抑喉头翻涌的酸涩感,“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不去!”
“最后三个字再说一遍,‘你就’什么?”
江寄舟被他哥气到理智全无,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吼出的是什么,“我就去!!”
“好啦好啦,听到你去啦,录音了哦。”江从舟笑着安慰他,好像一个面对弟弟无理取闹依旧情绪稳定的大哥哥。
江寄舟从小就这样,嘴笨,一着急说话就嘴瓢漏字,江从舟也是故意激他的。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江寄舟愣住,脸一下子烧起来,“不是,你——”
江从舟已经把电话挂了。
“我!”着了老狗的道,江寄舟偏头一笑,被自己气的。
他也知道自己有这蠢毛病,所以从小到大基本不和人起冲突,只会自己冷脸生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