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乐容完全看呆,她从没见过肌肤如此细腻且白润的人,只见对方起身朝着她走来,步伐轻缓,带起的裙角不断飘扬,装若莲花般散开。
“大师兄,这位是?”
仙女说话了?
孙乐容的注意被开合的嘴吸引,等到赵元仲的声音响起,她恍觉自己的失礼,匆忙低头道歉。
“这位姑娘,好漂亮。”
魏妗竹掩唇一笑,脸上柔情更甚,“孙师妹也好看。”
魏妗竹就是千枢剑阁阁主魏瓖的女儿,孙乐容与师父来参加的就是她的婚宴,婚宴定在两日后。
“好了,师父不在这儿,我们不用罚站。”
赵元仲随意开着玩笑,让几人间生疏的气氛变得稍加熟络,坐在一起用了饭,魏妗竹邀孙乐容去她的小院坐坐。
“妗竹的院子可是整个剑阁里风景最好的地方,孙师妹等会可要好好观赏,我午后还有事,不能多作陪了,孙师妹还请勿怪。”
见他又要弯腰行礼,孙乐容也忙不迭回礼,心里却是偷偷吐槽起来,这千枢剑阁哪里都好,就是这些人吧,动不动就行礼道歉,无端让她心累,生怕什么地方不注意,给师父丢人。
“赵师兄哪里的话,今日多谢赵师兄的款待,让你费心了。”
一来一往礼毕,孙乐容总算安心的跟着魏妗竹离开,等到了她的院子,果然见到绝佳风景。
但最吸引她的,还是衣架子上的大红嫁衣。
像火一样的红色占满眼眶,精美的刺绣布满衣袖裙摆,密实的针脚让每一个绣品都灵动不已,衣襟上坠着的珍珠被金丝线团住,与红色布料交相辉映,更显流光溢彩。
孙乐容看得心动,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她从未隔得这么近看嫁衣,原来是这样的美。
“孙师妹也觉得好看吗?”
被问道的人点了点头,不住发出感叹,到让魏妗竹看笑了。
“等到孙师妹成婚时,也能穿上更好看的嫁衣。”
孙乐容总算惊醒,成婚?还是算了吧,实在是母亲压迫她过甚,如今倒生生将她逼出了丝反骨。
“魏师姐叫我乐容吧,叫孙师妹反倒生分了。”
魏妗竹当然愿意,再开口已是自然唤她名字,二人待在一处聊天,很快度过一整个下午。
而剑阁另一边,沈旬几人也吵的不可开交,没错,一群老人家本是在聊从前,却不知怎得忽然争执起来,仔细一听,不过是些年少时的小事罢了。
“你倒是清闲了半辈子,当年与苻英一走了之,留下我独自守着剑阁,守着师父,如今瞧瞧,师父记得你却不记得我。”
魏瓖话里带着指责,还有心酸,当年沈旬的离开,改变了所有人。他的志向原本是做个闲云野鹤的游者,却不想被剑阁束缚半辈子,生生熬到了如今青丝变白发。
“好了,师兄,今日沈师兄回来就不能说点开心的吗?谁说师父只忘了你,我不也一样被忘记了吗?”
悟华借着倒酒的功夫,阻断魏瓖继续忆往昔的打算,又给沈旬倒满,一杯清酒下肚,师兄妹三人谁也没再说话。
当年沈旬是被师父亲自除名的,如今再见也只能叫他一句沈师兄。上首的老者早就喝得酩酊大醉,此刻鼾声渐起,睡得不省人事了。
赵元仲找过来时,他们脚边已经全是空酒坛,正是月上柳梢头之际,微弱的光亮洒在庭前,几个俯趴在桌上的人影渐显。
赵元仲无奈叹气,老老实实的收拾起残局来。
同一片月亮光辉下,杨俟清也找到了归处,他叩响了裕园庄的大门。
好半晌,小厮过来开门,杨俟清报上自己身份后,总算被迎了进去。
“杨俟清,你可算是来了,再等不到你,我都要发告示寻人了。”
迎面上来一个胡子拉擦的人,不管不顾的抱住他,直到杨俟清用武力反抗,他才松手退开。
“可得了吧,就你还发告示呢,当自己是官府了?莫不是喝酒醉懵了,同我说胡话呢。”
杨俟清推开人,往前跨步躲开,另有旁人凑了上来一同玩笑,“俟清别理他,大块头儿这次又没带脑子出门。”
一阵哄笑爆发,庄子里好不热闹,众人吵闹了一阵散开,又各自玩耍去了。
“杨三,好啊你,可算是等到你了。你自己说说看,我给你的信寄出去多久了,怎么今日才来?”
来人一把勾住杨俟清脖子,将他的脑袋压向自己胸前,自知有错的人赶紧求饶,这才躲过一劫。
“实在对不住郑兄,路上耽搁了几日,这才来迟,还请郑兄原谅我一回。”
郑祺当然不会介意,此次将各位好兄弟召集来端云城,为的就是他终身大事,他要迎娶的新娘正是魏妗竹。
“行了,今日先放过你,等过两日替我迎了亲,再好生罚你酒,大家觉得如何啊。”
听完他的提议,旁人都应答同意,这下只剩杨俟清哭丧着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