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川柏眼前一亮，正欲磕头再谢几句，便听傅漪又道：“可惜了，你贪心不足，将我为你设计好的出路自己淹埋了。你既非要与我不痛快，如今文书已经在酒司局过了名录，你还是收拾停当，等着明日来人查封和乐斋吧。”

说完，傅漪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了，至于孙川柏在后面是何等痛心疾首，她是无暇欣赏了。

“将军！”

萧耐跟了上来，想了想还是道：“抱歉，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原本此事已经有所了结，若非他一意孤行，不会害得傅漪险些将长久以来建立起的好名声都毁了。

“嗯。”

傅漪一边淡淡颔首，一边继续走着。

“我没想到这么多，只是瞧他可怜，才……”

“那么你呢？”

傅漪忽然回头，萧耐一个不察，险些直直撞进傅漪怀里，好在最后一刻他稳住了身形，随即才干巴巴地问道：“我？什么我？”

“你觉得他可怜，那么你呢？你方才准备替他解忧，反被他当枪使时，千夫所指，你觉得自己可怜么？”

“我没想到……”

“你以为孙川柏真的不知道孙瑜是假的吗？”傅漪转身继续走，一边轻嗤道。

“他知道？那他为何这么多年都不曾说出来，若不是我们顺藤摸瓜，程二娘压根儿就不会被抓住得这么容易。”萧耐震惊，一个父亲，怎么会忍受自己的女儿已经不是原本的那个人还能避而不说呢？

傅漪：“因为他是个商人。”

萧耐一瞬间明白了，只觉得从脚底升起一股恶寒：“商人重利……”

“假孙瑜能为他带来的，是和乐斋的名声，是络绎不绝的客人，一个假的女儿，却能让他名利双收，因此他宁愿就这么承认下去。因为一个假的孙瑜远比真的要有利用价值得多。”

萧耐没再讲话，今日之事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了，从小到大，他所生活的环境父慈母顺，可直到今日他才真正认识了这个世界的残酷，人性的险恶。

傅漪明白他在想什么，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在蜜糖罐里长大的人，要让他一瞬间接受这么多残酷的真相，是该给他些时间消化一下的。

傅漪 “进宫吧。”

“现在进宫？为什么？”

“程二娘借着孙瑜的身份从中谋利，其中的钱就算大都贴补了闻人亦寒，剩余的也不少，来做探子的，最是要来去自如，她不会是贪财之人，剩下的钱不出意外是贴补了余下的势力，邑都，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