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
在一阵喧嚣声中,女子浑厚又独具风格的声音被衬托得格外明显。
见傅漪要说话,原先吵吵闹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前面的人倾过身子,后面的人抻长了脖子,全都一眨不眨地盯着傅漪,想看她会如何处理此事。
孙川柏眼神中闪过一丝紧张,他当然不会蠢到连自己的女儿都分不清楚,只不过是如今这个‘孙瑜’远比原先他亲生的女儿有用得多,他本就没有儿子,女儿纵使是养大了也不过是随便找个人嫁出去,倒不如留下现在这个‘孙瑜’,既是和乐斋的活招牌,也能给自家产业留下个根基在。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个人的身份竟然如此可怕。也正因如此,他才敢借着萧耐在百姓之中给自己立一个受了欺负的形象。
毕竟涉及要案,萧耐总不敢将此事捅破出去,唯有吃下这个暗亏帮自己掩饰了。
一切都算计得好好的,只是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一个傅漪来。
不知为何,瞧见傅漪,孙川柏心中就暗道不好,只是戏台子都搭起来了,他总也是得唱完罢了,但到底还是立马爬了起来,没再继续扯着萧耐纠缠。
“长缨将军,是小人有眼无珠,教女不善,给将军和萧副将添麻烦了,此事……”
孙川柏想得简单,抢在傅漪前头开口认错,傅漪也不好步步紧逼。反正他好处也捞够了,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再闹下去终归是他吃亏,是以孙川柏便想着全身而退,落个好生意、好名声。
可惜傅漪却不会顺了他的意。
“你的确教女不善。”
傅漪斜睨了他一眼,冷声打断了孙川柏的话。
“诸位,和乐斋乃是孙川柏名下的资产,账房支出则一直由其女孙瑜代为管理,经酒司局查证,孙瑜涉嫌造假账目以次充好,从中获取暴利,且与邑都城中贩卖私盐者有密切往来,现将其收押入大理寺候审。文书在此,孙川柏,你还有何话可说?”
通红的文书砸在了孙川柏怀里,孙川柏登时愣在了原地。
造假账目,以次充好……若说这些还能掩饰过去,那么贩卖私盐一事则是让此刻的局面再无转圜余地了。
贩卖私盐,那是要抄家的重罪,别说是他,就是孙家和和乐斋也不能幸免于难。
“不……不不不!”
孙川柏再顾不得什么形象,一骨碌爬起来就想将文书往傅漪怀里塞。
“长缨将军,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孙瑜她……啊呸!她压根儿就不是孙瑜!我自己的闺女我怎么可能分不清楚,她压根儿就不是,我的女儿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让她掉了包了,这文书不是我们孙家的,这跟我的和乐斋没关系啊!”
眼见着上一刻还俨然一副爱女心切模样的孙川柏一听到孙瑜犯下重罪就矢口否认,围观诸人也不是傻子,一眼就看破了孙川柏的心思,众人一哄而散,只余下孙川柏六神无主地对傅漪磕头求饶。
“长缨将军,她不是孙瑜,她不是小人的女儿,您是知道的呀!她犯下的事儿我是真的一点都不知情,这……我在其中也是受害者,不能让小人来承担她的罪责呀!”
孙川柏这回是真的求饶了,几下下来额头就已经青紫得不成样子,瞧上去还真有几分可怜。
但这次萧耐却不会心软了。
傅漪一脸怜悯地看着他:“孙川柏,本来她犯下的事情无需你来承担,本将军也已经想好替你在酒司局那里言明真相,让你与和乐斋从中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