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退凉生,秋风初起,更添几分离愁别绪。
“景荣,你要是再抱着我不撒手,我就真的舍不得走了。”
宁景荣知道段清竹说的是玩笑话,她又抱了一会才微微退开。
“阿竹,无名寨此番来势汹汹必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就目前的调查来看,他们或许还与朝中势力有所往来,切记不可掉以轻心。”
”放心吧,”段清竹显得胸有成竹,“乌衣帮上下几千人,顶尖杀手几百人,哪个是好惹的?咱们定会将他们打得抱头鼠窜、哭爹喊娘。”
宁景荣依旧忧心忡忡:“阿竹,万事小心。照顾好帮主和夫人,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我这里你不用担心,有莫师兄在,我不会有事的。还有,记得及时给我传信,不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再瞒我。”
段清竹挠挠鼻尖,小声嘟囔:“行了,我就偷偷瞒了你一次,被你反反复复提了八百回,我真的知错了。”
宁景荣不为所动:“你要是没听进去,我还要提九百回、一千回。”
段清竹觉得自己像是戴上紧箍的孙猴子,忙向唐僧告饶:“这回真的记住了,再也不敢了。”
“阿竹,你我如今都被要务缠身,事不由己,难得随心所欲。等事态平息,我会回江临去看你们的。”
此行生死攸关,宁景荣一颗心始终悬着,段清竹心里清楚,因而故作轻松的模样逗她开心。
“你放心,等你来了,我拿曹贼的脑袋给你下酒。”
血淋淋的场景浮现眼前,宁景荣闻言皱着脸:“我才不要……”
段清竹看着她一脸嫌弃的表情哈哈大笑:“那我将江临最俊的郎君掳来陪你吃花酒,要不要?”
宁景荣跟着笑起来,“我谁也不要,只要你好好陪我。”
段清竹闻言一喜将高束的墨发一甩,仰起头深吸一口气,洋洋得意道:“哎呀,也是,我这般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天底下有几个儿郎能比得上我。你天天同我在一块,想来也没几人能入得了你的眼。”
“差不多得了,别误了时辰。”
一道淡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萧衍面无表情,两人这才发觉身边还有一个人。
“萧大人,你也在啊。”段清竹干笑几声。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就让我听这些?”
“谁让你听了?”宁景荣脸上浮出些不悦,“你不知道站远点吗?闺中密语都让你听了去。”
“……”萧衍黑着脸,却是一步没动,暗自和她较着劲。
段清竹看看宁景荣又看看萧衍,不禁感叹宁景荣不愧是乌衣帮出身,百川漕帮的掌上明珠,不过几月就将萧衍治得服服帖帖,一开口更是让令人闻风丧胆的锦翊卫指挥使大气也不敢出。
“萧大人,借一步说话。”
“叫你呢,快去!”宁景荣催他。
萧衍又看了她一眼,到底是败下阵来,低着头和段清竹走到一边。
一转眼,段清竹便收起了方才的嬉皮笑脸,一双眼紧盯着萧衍,像是盘旋空中盯伺猎物的鹰。
“不知萧大人可还记得那日答应过什么?”
萧衍很快明白她的用意,答道:“记得。”
“那便好,希望萧大人在我离京后还能谨记当初的条件,违背的后果你怕是担待不起。”段清竹手握剑鞘,拇指微微抵开佩剑,吹毛断发的寒刃闪出一道白光,又铮的一声快速收了回去,“我这人睚眦必报,景荣要是出了什么事,也请萧大人做好脑袋搬家的准备。”
萧衍不动如山:“你放心,我会用我的命保护好她,因为……她也是我真心在意之人。”
一道惊雷轰然炸响,段清竹呼吸一滞,立马脑袋后仰皱着眉看向萧衍,又瞧了一眼不远处的宁景荣。难怪方才萧衍在宁景荣面前这般老实本分,她莫名有一种家里的好白菜被……,不对不对,是家里的珍宝被贼人偷偷惦记上的感觉。
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显然萧衍这贼心起了有段时间了。
“怎么?不满意?”萧衍微微抬了抬下巴。
段清竹静了片刻勉强接受了这件事,“我满不满意不重要,重要的是景荣喜不喜欢你,这亲事我同意了又没用。”
“你的意思是,你同意了,多谢。”
“我呸,我才没有,”段清竹抱臂在前,上下扫了他几眼,“要是景荣愿意,我还想带她浪迹天涯呢。”
“我不会让她愿意的。”萧衍神情严肃,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对她的心意,倘若她哪日回去,别给她找什么郎君陪酒。”
萧衍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引得段清竹忍不住发笑,“那我可说不准,万一景荣在路边看中哪家青年才俊想邀来一叙,我总要成人之美。”
萧衍的脸色果然愈发阴沉。
“萧大人也不必灰心,你若是吃味,那就多想想办法讨景荣喜欢。”段清竹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