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盏冷静如常,只是扫了一眼:“不是我写的。我只留了便利贴。”
真正的五雷轰顶。
洛水俪才感觉被劈焦后的身体是没有一点知觉的,用尽所有力气也只能说出几个字:“那你为什么帮我?”
“看你可怜。”
所以,这些年她根本没在和姚盏恋爱。什么包养,什么地下恋情,通通都是她的一个误会。情书是谁写的已经不重要了,便利贴也不是什么关系开始的证明,所以在她离开后都扔到了垃圾桶里。
天气预报说,再有两天会放晴。
第二天,郑潋趁着雨小的时候来了。先给洛水俪检查完腿伤,随后大摇大摆地打开姚盏家的橱柜,翻出一堆吃的喝的堆在洛水俪的怀里,推着她到了姚盏的房间。打开电视,拖鞋上炕,拿着遥控,啃着黄瓜,跟回了自己家一样。
姚盏坐在炕边剥虾壳,周围还放了许多瓶瓶罐罐,似乎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
一集古装电视剧过去,广告开始。郑潋立刻换台,切到下一个播着谍战剧的频道直接开看。
洛水俪奇怪:“你都看过?”
“没有啊。”郑潋说。
“那你不会看不懂吗?”洛水俪问,毕竟不知道前面的剧情。
“会啊,但看不懂又怎么了?解闷而已啦。”
郑潋唠闲嗑,东拉一句,西扯一句,很快就说到洛水俪塌了个彻底的防疫站上。
“姚盏!”郑潋转身将吃剩的黄瓜屁股扔向姚盏,“都是你撞得,要不然至少防疫站是好的,好歹你也得付点责任吧?”
一小节黄瓜落在姚盏面前的水桶里,她捡出来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随后沾水的手朝郑潋一弹,带着腥气的水珠扫来。
郑潋举着零食袋子挡,大叫:“姚盏!怎么办啊?你说句话啊。别整你那破鱼饵啦。”
“还能怎么办,盖新的呗。”
“好啦,她给盖新的,你可以放心了。”郑潋冲洛水俪嘿嘿笑了两声。
“你怎么还不走?”姚盏问。
“哎呦,我闭嘴还不行吗?让我在这儿蹭两天饭吧,实在不想自己做了,我保证不发光。”郑潋伸出两指,作发誓的模样。
“发光?”洛水俪奇怪。
郑潋用发誓的手指往上指指,洛水俪抬头,天花板上,发光的,是灯?
等她低头,郑潋又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小声说:“听说姚盏下着大雨,把她姐姐和她姐姐的女儿赶出去啦?”
“没有的事!”洛水俪惊讶,怎么会有这样的谣言,“是她们自己要走的。”
“果然…”郑潋表情一正,冷清的脸瞬间滴水成冰,可又转瞬即逝,化成一捧温泉,如释重负地笑,“我就说姚盏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嘛!”
“我也可以是。”姚盏冷不防地开口。
“别嘛!别,我可以照顾洛水俪,保证她可以好的更快,不耽误你。”
姚盏眼刀过来,郑潋立刻补充:“钓鱼!”
终于晴天了。
防疫站的大门像被砸了一拳,凹陷进去。灰砖的墙壁被雨水泡得发黑,上面贴着的半张宣传画已经模糊地看不出形状。
索性防疫站还算结实,除了被刮烂了的花草树木,其他都完好无损。
只有后面的房子,完全塌成一堆,混合着砖木,石头,水泥的一堆。
但是房子的修复并不是由洛水俪单独可以决定的。地基是由镇上政府出资,他们可以拨款给修一个最基础的房子。但是涉及装修,内部的家具,则需要洛水俪自己去出钱。
而在确定盖房子之前,还要进行开会,签字,拨款。
洛水俪听不懂,也不知道木材要花多少钱,瓷砖要多少块儿,工人要请多少位。
但她听从郑潋的建议,不论说什么,她都只是回答:“我自己再想想,回头告诉你。”
晚上,三人又聚在姚盏的家里。郑潋絮絮叨叨地要洛水俪小心,别觉得在这里,就都是纯朴老乡,哪里都有好人有坏人,可得当心。
姚盏挨个听了,一一给出回答,叫洛水俪转述,不管对面说什么,一步不退。
洛水俪回话,对方果然还要往下砍,双方僵持不下,几天后对方又突然松口,说叫她等几天。
“事出反常必有妖。”郑潋评价,“明天我去打听打听情况。你别担心了,吃。”
“姚盏?”洛水俪捧着饭碗,看着对面姚盏一直在看手机,从饭上来一口没动。她也吃不下。
姚盏放下手机,拿起筷子,说:“不用打听了。姚盎要在这里收购药材,为了笼络人心决定出资修路。”
郑潋夹菜的手一顿,沾着西红柿汤汁的鸡蛋又落回碟子里,她复又夹起来问:“那和水俪的房子有什么关系?”
“大概是想通过‘贫穷’,多要点钱吧。”姚盏淡淡地说。
海蜇泡了很久,吃到嘴里还是有点咸,姚盏伸手拿水壶想倒些温水喝。
水壶在洛水俪手边,她见姚盏有此意图,立刻伸手想接过她手里的水杯,没想到胳膊带到了水壶,反而把它打翻了。
水立刻落了满桌子。洛水俪慌忙地把水壶扶起来,郑潋手忙脚乱地起身,四处找卫生纸擦水。
姚盎低头,看了眼沾水的衣服,见怪不怪地抬头,朝洛水俪伸手要回水杯,喝了两口。
“不好意思。”洛水俪低声说。
“你看着挺稳重,怎么冒冒失失的。”郑潋笑着说她,又坐回位置,“小心,别自己又受伤了。姚盎什么时候来,她对付他们都难,在姚盎面前更是不够看,恐怕拿到的钱更少。”
“明天,来考察。”姚盏说。
“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必须拿下一个好价钱。”郑潋举着筷子,夹着一个小番茄,狠狠送进嘴里嚼碎。
翌日,艳阳高照。
工人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测量。
姚盎一身名牌,更是光彩照人。衬得一身灰衣黑裤的姚盏更加朴素。
姚盏:“昨天下的刀子吗?给你良心扎出来了。”
竟然愿意花钱给这里的人修房子。
姚盎摘下太阳镜,微笑:“你的除外。”
姚盏:“正有此意,很难不怀疑你会用泡沫板做承重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