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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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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还没开始,宴席上也没坐满人,大多是无聊的客套话。

褚凉州等了会儿,不见人,就出来寻找,见卫生间外面放着正在清洁的提示牌,直接进去。

“新郎爸爸不去台上见证孩子订婚,却在这里被男人艹,不好吧?”

“开始了?你快去。”

“联系我。”高勇军快速穿好衣服,他临走回头看了眼。

褚凉州没多看一眼,他走到褚裟面前,将手伸进对方西装内取出名片撕碎,随手往空中一撒,“你真是不挑食,什么都吃得下。”

“我那会儿才十六,爱玩很正常。”褚裟很会给自己找借口,他其实不太内耗。

褚凉州觉得所有人的毛病都来自褚高信,老毒蛇自认高人一等。

褚高信只能接受他人的认可和赞美,对批评和否定极为敏感。

他爱幻想最爱的孩子如何在自己的安排下成才,陶醉在自己伟大的父爱里。

他毫无同理心,不理解家人真正的情感和需求,对人的痛苦无动于衷。

在亲密关系里,跟褚裟呈现“崇拜—打压—依赖”的病态循环。

他利用其他孩子,视为工具或棋子,缺乏真正的关心。

褚裟十六岁生日时,褚高信就让褚熠辰给准备个女孩,当做生日礼物之一。

“教育专家说他到叛逆期了,如果他早恋,得顺着,选最好的给他。”

褚裟踌躇不前,半天才开口,求爸爸不要生气,因为他喜欢男人。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让你哥准备。”

好不容易展示一次决心,褚裟犹豫着说自己喜欢上了高勇军。

在褚高信眼里,爱情就是儿子人生中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所以低估了爱情对褚裟的影响力。

“那把他送给你。”

“爸,我们是恋爱。”

褚高信轻蔑一笑,他不信十六岁的儿子跟三十六岁的老男人能有爱情关系。

他坚信是高勇军带坏了儿子,其实早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就已经出问题了。

有个外教是男同,早就勾搭上了三儿,那个已婚闷骚的男人一进门就上锁,恨不能屁股被艹烂。

褚熠辰都知道,他只是瞒着,因为他想三儿能放松。

之前爸也试图培养过他,很快就给出了朽木不可雕也的结论,然后继续专心致志地培养三儿。

“他结婚了,有妻儿。”

高勇军在妻子生完孩子后,直接摊牌自己是同性恋,他老婆就一直拿着他的钱在外面打麻将和找男人。

“给他们钱,多少都行,只要我儿子高兴。”褚高信自认拥有极大的权力,别人无论甘愿与否,都得臣服于他。

褚凉州翻了个白眼,在他多年观察后得到一个真相——褚高信自私冷漠,最爱他自己。

不管怎么狡辩,褚高信都是把褚熠辰当马前卒,把褚裟当成自己的延续,用以炫耀权力跟财富。

褚凉州知道宋晖好要褚裟独立,康彦教,他便固执地不肯再花老登的钱。

纯属没苦硬吃,那破工作严重影响了他们的x生活,就不能又骂老毒蛇又花他钱还不认他吗?

真有病,他们家什么时候有过道德?

“看来你是怕他回去觉得自己人老珠黄,被你嫌弃,这才艹他的。如此,他回去只会咒骂你是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别奚落我了。”

“他们怎么处理宋晖好妈妈的?改姓了,发生了什么大事?”褚凉州认定沾上那俩恶棍根本不会有好事。

张美玲不爱丈夫,可怜她盲婚哑嫁,娘家不管女儿嫁给什么人,嫁出去别做老姑娘被人耻笑就好。

她知道对方喜欢男人后,就只剩厌恶了,于是对儿子也就不好,非打即骂,日常和麻友勾勾搭搭,不怎么回家。

褚熠辰便拿了一手提袋钱给张美玲,让她永远不要回头找高勇军。

升斗小民猛然得到一大笔钱,张美玲和麻将搭子张甲申结了婚,娘家人找她,这个借一笔,那个借一笔。

他俩本来只赌小钱,有钱后就赌大钱了,钱很快花没了,人却不再愿过穷日子。

褚熠辰涉世很深,给那么多钱就是要毁掉他们。

褚高信满意于二儿子精明至极的算计,他却不希望褚裟这样,因为他不允许心爱的孩子遭到任何“污染”。

生父早逝,继母独自拉扯他。

在偏僻落后的村里面对周围的恶意,她泼辣凶悍,对褚高信要求极高。

继母要褚高信知道世间险恶,把亲戚的算计一点一点掰开让他理解,鞭笞强迫他成才。

他读完书,就做起了房地产生意,娶了知书达理的博士做妻子。

他深信基因论,虽然外面有私生子,但他看不上他们母亲的基因。

连生三个女儿后,老天爷才让他得到了心心念念的儿子。

妻子抑郁了,褚高信并不在意,儿子跟着妈妈容易软弱。

为了自己千辛万苦得来的儿子,他决心不再婚,外面的莺莺燕燕全被他打发掉,都没有意义了。

褚高信找了几个大师算儿子的命,第一个神棍居然敢说他儿子是五行最差的命格——

财星被克,过得比较差,一生碌碌无为。

官杀混杂,脾气暴躁,为人刻薄且爱计较。喜神未生,常会破财。

伤官见墓,易生病,精神压力很大,易情绪化,时喜时悲。

最后一点,孩子过慧易夭,即使没有,他也活不过二十八岁。

“这个孩子会很聪明很聪明,然后死于他的聪明。”

当时没人知道这位法师有没有真本事,或许他只是想多要点钱。

褚高信暴怒,他信科学,也迷信,惹怒他的人通常不会有好下场。

“不会说话,你以后都别说了。”

其他大师被吓到了,说了很多好话。

其中一个为稳住褚高信,提出了一个办法让褚裟能够长命百岁。

起个不起眼的小名,就叫三儿。三并不是指具体数目的三,而是用来形容数量多。

如果老天爷知道褚高信只有这一个孩子,就会收走,所以得让老天爷知道他还有别的孩子,用其他孩子做替身。

褚高信和妻子的第三个女儿已死,他觉得剩下两个女儿的命入不了老天爷的眼,就把三岁的私生子褚熠辰接回来了。

其实他还有别的私生子,但是他怕接回来太多,长大了争家产,挑来拣去的,也没他看上眼的,不如扔外边。

而且褚熠辰和褚裟年龄差不大,以免褚裟长大后斗不过。

“三儿,来,这是你哥哥。”

褚裟才满两岁,一着急跑向爸爸,就摔倒在地,他看看保姆,也不哭,就含着眼泪投去求助的目光。

“都不准扶。”褚高信冷声呵斥,他弯下腰笑呵呵的,“听话,自己爬起来。”

褚熠辰走过去,把褚裟扶了起来,牵着弟弟走回来。

“哥哥?”

“以后你就有兄弟了,好不好?”

“爸爸,抱。”褚裟搂着褚高信的脖子被抱起来,他拼命指膝盖,“痛。”

“爸爸什么都给你弄来,命?谁也不能定我儿子的命。”

褚裟用肉手给了褚高信一巴掌,他继续指膝盖,“我痛。”

“男子汉不怕痛。”

“怕。”褚裟将身体一扭,拿脚踹褚高信,伸手去够褚熠辰,“哥哥。”

在银行都没彻底普及监控的年代里,他给整个家装满了监控,就是为了能记录儿子的一切。

褚高信把自己童年没得到的一切都捧到褚裟面前,他万般宠爱这个孩子,他要把褚裟培养成自己没能成为的样子——

他小时候穷,就让褚裟穷奢极欲;他被迫早熟,就让褚裟天真到大;他感觉儿子被人冒犯,实际是他自尊心作祟,就要对方付出惨重代价。

他把满腔父爱全都给了褚裟,他不能接受儿子爱妈妈超过爱他,不能接受小三胆敢做他“嫡子”的继母。

他被后妈棍棒和辱骂教育,就只写信鼓励褚裟,虽然他一天能写七八封……

他极其霸道,他的爱总是充满了细密的控制与辗转的谋划,最疼爱的孩子要永远在他的庇护下,绝不允许褚裟得不到。

既然他有能力让孩子得到,那就推平一切麻烦。

“那你就这么得到了那大叔?”

“是我强求。”

“但我看他被艹的时候并没有不情愿啊。”

“说话不要那么难听。”

“要去哪里?”

褚裟的裤脚被溅起的脏水沾湿,“你让我很生气。”

“怎么了?”

“我下周有联赛,如果没拿第一,爸爸会生气的。我必须回去学习,你在耽误时间。”

褚裟抱着胳膊,坚决不肯再走一步,“你为什么要去告状?”

“医生说你病了,我以为跟爸说,你能轻松一点。”

“我还有书法课,你到底要做什么?”

褚裟学琴棋书画,琴有钢琴大提琴笛子二胡琵琶,棋有围棋象棋国际象棋,书有草书楷书,画有国画山水和油画,有军事理论和射击,他没空来跟二哥钻脏胡同。

他爸每周都要抽一两天亲自接送他上下学,陪他参加各种比赛。

他上次没考第一,爸爸觉得老师蔑视他,让人丢了工作,爸爸说老师在公开场合羞辱了他。

他说老师感冒了,只是在喘气,爸爸不信。

褚熠辰停下脚步,“我要补给你生日礼物。”

褚裟已经看了两年的心理医生,医生要求见父母,但他一直拒绝。

褚熠辰年幼时发高烧,褚高信觉得他是在装病博取关注,给他放《男儿当自强》。

褚裟给哥哥喂了药,但他怀疑那时候二哥烧坏了脑子,所以总是蠢蠢的。

医生和褚熠辰进行了沟通,于是他转头告诉了父亲,之后褚高信亲自去打断了心理医生的腿。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这是我儿子,对错由我决定,你在羞辱谁?”

“三儿,你要记住一点,谁敢妄自越过爸爸教育你,这便是羞辱我们的下场。”

褚裟一直在哭,他惶恐地窝在沙发里,不敢去护心理医生,因为他越担心越在意,爸爸打得越狠。

虽然爸爸从来不打他,但如果他出问题,爸爸会打他的保姆、保镖或其他人。

“你是说我的儿子是弱智吗?你知道他拿了多少奖?我去测过他的智商,有科学依据。”

“在我的书房,在我的办公室,放满了他的荣誉,所有人都说我把他培养得非常好,这是我的心血。”

褚高信把周围所有东西都砸了,他无视求饶的医生,走到褚裟面前,捧着儿子的脸擦去眼泪。

“听爸爸讲,任何人都没资格评价你。你是我儿子,你是最完美的,不可能有瑕疵。”

“他在说谎,他想要骗爸爸的钱。你就是太单纯了,明白吗?”

褚高信到底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他找了很多心理专家和精神科医生,团队研究后诊断褚裟心理年龄只有八岁。

他很爱儿子,甚至自学心理学,从此写信给褚裟的时候,能讲很多心理学的道理。

“我前妻有抑郁症,她的基因影响了三儿,这是爸爸失误,爸爸应该给你找最好的妈妈。”

“只要他想要什么,我就给他什么,他自然会好起来,对吗?”

因为没有心理医生敢指导,褚高信自己给儿子治上病了,他要求褚熠辰同样照顾三儿的心理。

“那里就是,去吧,玩得开心点。”

褚裟疑惑地看着眼前旧楼,他踏上去,在昏暗的楼梯里接近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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