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怎么这么低调？”
“累了。”
“你还是花里胡哨的更好看。”
“那你之前死活不接受我推荐的衣服，非穿你这黑白灰。”
“我们风格不同。”
“最近在思考高桥，他年纪太小了。”
“装什么纯情？你更早失的身，还喜欢已婚熟男……”宋晖好说到这里突然笑容消失，他打开车门，“我们不提这个了。”
“你订婚会邀请爸妈吗？”
“如果他们来，我不阻止。”
“这些年有联系吗？”
“我继父找我要钱，我妈似乎总找渣男。”
宋晖好不想结婚有部分原因也是父母带给了他不好的影响，“我爸没有联系过我一次。”
“没有。”
“是不敢吧？你二哥会整死他们的。”宋晖好把车停好，“你记得初中的时候，我被校园霸凌，你跟人家讲道理，说暴力是不对的，人家给了你一巴掌。他们都笑话你，我故意透露给你哥，说你被打哭了……”
“别说了。”褚裟抱头，这真是黑历史，“那会儿我真是个傻逼。”
“我更傻逼，只想着一定要报复他们。”宋晖好神色黯淡，“我感觉对不起他们。”
校园霸凌宋晖好的那几个青少年，家里接连出事，要么家中着火，财物被盗；要么父母被打断腿，孩子被疯狗咬成重伤……
很难想象，那些事是一个十五岁的男生能做出来的。
褚裟很小的时候，他得了书法比赛的奖，爸爸奖励他一支钢笔，他很喜欢，每天都摸来摸去。
班里有个小胖子是开发区区长的儿子，性格非常嚣张，平时经常嘲笑跟欺负褚裟，褚裟很听爸爸的话，不跟官斗。但小胖子故意拿走钢笔摔坏，当着褚裟的面用脚踩。
褚裟爆发了，他用自己的拳头完全把小胖子给揍个鼻青脸肿，老师叫了家长。小胖子有个溺爱他的奶奶，非要儿子给褚裟教训。
褚高信需要区长高抬贵手，因为他有个项目被对方卡着，于是他要儿子给小胖子下跪道歉。
再过半年还是多久，有天褚熠辰拿了报纸回家，他递给褚裟。
“我不看，我吃完饭就要去写作业，今天还得练钢琴。”
“三儿喝不喝排骨汤？邢师傅说最近你的拳越来越像回事儿了。”褚高信捡起地上的报纸看了起来，他笑起来很儒雅。
“嗯，我要肉多一点，要哥哥帮我盛。”
古代有种酷刑叫髌刑，是夏商五刑之一，又称刖刑，就是膝盖骨被剔除。
褚裟的汤碗里就放着几块三角形上宽下尖的骨头，“我要吃肉，哥哥真讨厌，绝交，再也不跟你玩了。”
“三儿，爸告诉你一个道理，弱肉强食，你已经在吃别人了。”
当时可能是九岁，褚裟知道自己挑食会被爸爸讲，于是准备喝。
“别喝，三儿，你没明白爸爸的意思。”褚熠辰搂着傻弟弟，“他们在你碗里，老太太，叔叔，阿姨，小胖子……”
褚裟一下打翻了碗，弯腰吐了出来。他猜到报纸上可能是一家几口被灭门的新闻，但始终不敢看，那一整年夜夜噩梦。
“爸爸会一直保护你的。”
褚高信抱着因噩梦而惊醒的儿子安慰，“谁也不能威胁我们。”
褚裟背叛家庭这件事看似原因很多，其实没有那些，他也会背叛，因为他和褚高信、褚熠辰不是一路人，他们之间是道路之争。
他前二十八年一直为父亲和哥哥伤害别人而痛苦焦虑抑郁，哪怕在缅北，仍然在跟暴力冲动作斗争。
他寻找宋晖好和康彦，与严成浩做伴，尽可能地触摸法律和道德规则，警醒自己不要迷失。
“暴力只会给人带来阴影，到现在我也坚持这一观点。”褚裟如果不是被du品改变了性情，他到死都不会采取暴力手段，“我怎么就走到今天这步了？”
宋晖好捧着褚裟的脸，“看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我的小开心果。”
“先生，你们的冰淇淋好了。”
“我去拿。”褚裟快走两步取回冰淇淋，他把抹茶味的洒上海盐后递给宋晖好。
“医生让我增肥，说我再这么瘦容易生病，你在减肥？”
“褚凉州不让吃，他如果发现我吃很多会发胖的食物，会逼我吃涂满芥末的生姜。”褚裟说了一个相对轻松的原因。
“你们现在算什么？”
“无法定义，你知道我二十四岁就确定了共度余生的人，但阿尧死了嘛。”
“我真的要结婚吗？”
“你还是在意他疑似出轨那件事，不是解释清楚了吗？”
“不是非要我看到他和别人在一张床上才叫出gui，他和别人吃饭，去露营，去野钓，或者约了晨跑、早餐，但对我撒谎……”
“既然你那么在乎，就和他彻底拜拜。如果你想和他结婚，那就看开点。”
褚裟不是很在乎康彦和谁干过什么，但宋晖好不满，他就得一起义愤填膺，“现在取消订婚宴也不晚。”
“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
宋晖好清楚康彦不够爱自己，所以一直怀疑对方，“虽然康彦看待人和事有非黑即白的倾向，但他总是能用圆滑的方式掩饰这种极端判断，避免直接冲突。我不喜欢圆滑，我想要真实的他，也许我们婚后，他能改变。”
褚裟疑惑，他歪着头偷偷摸摸观察宋晖好的表情，现在大家的爱情这么特别了啊，自己的想法也太简单了，喜欢就结婚，他可不能跟不上时代步伐……
“不要这样，像个傻子。褚裟，你喜欢现在这种正常的生活吗？”
“适应不了，危险对我来说，就像du的代偿品。”褚裟顺势把头枕在宋晖好腿上，“现在的生活太无聊，毫无乐趣。其实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只想寻找刺激，还有快乐。”
“女娲创造你的时候在想什么？怎么甩出你这么个古怪的泥点子？”
“每个妈妈都不知道自己会生下怎样的孩子，哪怕她是神。”
“孩子也不知道生下来会遇到什么样的妈。”
“你别想阿姨了，她就像鼻涕虫，黏黏糊糊的不痛快。我理解那个年代的女人很可怜，只能被世俗裹挟找男人，我妈也是受害者，但她坚强果断多了。”
“当我知道伯母依然和你保持冷淡关系，是因为她不想道德绑架你原谅她的时候，我都震惊她怎么那么超然。你妈不是普通女人，她思想更开阔，我妈接触不到这种智慧。”
“不要再找借口了，我和你都愿帮你妈脱离困境，她非哭哭啼啼回去找那破男人。我就是渣男，我告诉你，所有坏男人是改不了的！”
“你想笑死我吗？”
“我说点实话，你爱康彦的方式太与众不同，光说爱，实际上天天工作，不只是要让自己达到康彦的水准，还要超过对方，你到底是嫉妒还是爱他？恐怕你自己也不清楚……”
“你想说什么？”
“实在想反悔，给我个眼神，反正我一直很混蛋，抢婚不算什么。”
“你除了任性就是胡扯，这么丢脸的事，谁也受不了。”
“也对，太好了，终于可以看到你幸福了，我的观点还是冲冲冲。”
“答应我，你在想结婚时稍微冷静思考下，不要随便领证。”
“你真无趣，我不要听。”
“总感觉你这不靠谱的家伙会被结婚对象骗走所有存款……”
“下次我玩强制游戏就用这个做题材。”
“我怎么就忘了你不是正常人，居然还敢找你取经……真想和你一样跟小孩似的，很容易被满足，那么快乐自洽。”
宋晖好看着褚裟，“康彦说，和我一起感觉压抑，你呢？”
褚裟闭上眼装死，感觉就像爸妈离婚，非逼着他这孩子选择跟谁一样。
他们的事好复杂，再不分手或结婚，他就先被折磨疯了，他承受不了这种压力。
救命啊，谁来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