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明白了。”宋晖好起身,他不可能再进一步问。
“回来后,我知道他没死,就一直在后悔,整夜地失眠,睡着了也是小蒋的脸。”
严成浩的语气里满是痛苦和自责,他只有在褚裟这个拥有同样情绪的人才敢表露内心。
“你徒弟死在他们手里,我朋友也是。”
褚裟说是拍卖师,其实也卖shen,认识几个交际花,就是她们拿了钱求他救蒋沛荣的。
这几个女孩十五六岁,至多二十岁,在华国还是读书的年纪。
她们里有个女孩被蒋沛荣帮过,知道他是警察,也知道他被害死了,于是去救他的未婚妻,几人在秦司枭那里留下了破破烂烂的尸首。
“她们都很难,那里不种粮食,种罂—粟。孟尾巴一直研究化学,低成本制du,纯度越来越高,不再需要大量罂—粟。他们更没有什么正经工作,想养家糊口十几岁就要出来做女公关。”褚裟就是那时候有所反思,不再怨怼家庭,至少他从小锦衣玉食,别人比他苦多了,也都努力生活。
“我给她们立了碑。”
严成浩很少有这样跟人腻腻歪歪的时候,但他此刻和褚裟说着说着情绪上了头。
只是没三分钟热度,谈话又分崩离析了。
“你怎么这么没有骨气?”严成浩很想有个人能支持自己,而他希望这人就是褚裟,他们都是在缅北生死线走过来的。
“我觉出一道理,报警,等待法律裁决需要莫大的勇气,那才是真正的勇敢。”
“这是对的,无论再害怕,也要相信我们司法机关。”
“我想寻求警察帮助,请求向安全区撤离……”
红豆酒吧六点营业到两点,但一般到九点后才是上客流量的时候,而六点到九点基本是工薪族的时段,音乐简单轻松,酒的度数也比较低,甚至会有不少没酒精的饮品。
康彦和宋晖好以前经常下了班就过来浅酌几杯,这里氛围不错,八点前不嘈杂,八点后会有主持人,有节目表演,过渡到九点,之后就是不夜族的天下了。
“怎么一个人喝酒?宋律从外地跑回来两趟,一次为朋友的案子,一次是为了你,可是我看他似乎伤心了。”兆芳菲在擦桌子,不到六点,她还没开门呢。
“我们早分手了。”康彦一直在等大家发现他们不再出双入对后理解这件事,他并不喜欢和人解释感情方面的事。
“不明白,你和宋晖好多般配,又有多年的感情,而且你们工作上有话聊,精神层面不是更有交流?”
“我不敢说实话,像是要推卸责任,我和宋晖好永远在对抗,他非要比我厉害,做更优秀的律师去获得我爸的认可。”
康彦是非常自信的人,“他那么优秀,还是要自卑,高自尊,我永远要哄着他让着他,小心翼翼地说话做事,唯恐他怀疑我。”
“听着是推卸责任。”
兆芳菲陪了一杯,她指出问题,“你们不都对彼此针锋相对的局面很满意吗?我问过,那会儿你说与众不同的关系才有意思,泯然众人毫无乐趣,保持神秘感才有魅力,全然知道对方一切就不再有新鲜感,你现在要说之前的自己错了吗?”
“我知道自己也错得愚蠢,我先戴着假面,永远装腔作势,他怕自己的缺点被看到,显得配不上我,于是也装。我们从来都不真正袒露真实的一面,久而久之,我们都不敢谈结婚,因为根本不知道对方真面目,僵持着等对方破局。”
“那你还跟他求婚?”
“我想要步入婚姻了,我不是他想象中永远风流潇洒的人……”
康彦转着酒杯自嘲一笑,“他拒绝了,说我不够爱他,其实我也会委屈,明明我努力了。”
“八年了才想到求婚,你确实不够爱他,而且十分自私。”
“他也这么说,我就想,步入不了婚姻,那就分手做朋友,互相做人脉资源,以后依然可以合作愉快。”
“他知道吗?”
“他很聪明,能领悟我的意思。”
“谜语人,你不觉得整个决定很草率吗?”
康彦没答话,他觉得宋晖好抢了他的客户给他的死对头,还向他死对头投去橄榄枝,达成同盟,而他并没有针对过宋晖好,甚至把一些民事诉讼案推给宋晖好,这就是心照不宣的补偿了。
同为男人,他每次都是做的更多,隐忍更多的那个,宋晖好应该明白什么是适度。
兆芳菲抱着胳膊,她一直劝康彦与宋晖好好好谈谈,但她知道就算两人谈再久都未必能有一两句不违心的真话。
实话说,她绝不会想跟两人中任何一个谈恋爱,太压抑了。
“昨天约会怎么样?”
“吃了饭,刚开始了解。”
宋晖好还没走,圈里有个同行一直表示想认识他,他觉得和康彦始终定不下结果,也许可以和其他人试试。
“他的胸或者屁股比康彦大吗?更有钱吗?”
“你能不能有点深度?我非要拿他和康彦比什么?”
“哎,你都没搞一搞康彦,就放弃……昨晚搞这人了吗?”
“天呐,我想要一段稳定健康的关系,当然要正经地进行,水到渠成时。哪有第一次见面就去酒店的?”宋晖好被褚裟的白痴无语到了,“而且我对做1没兴趣。”
“啧,无趣。”
啪嗒啪嗒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