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警服上有大半都是血迹,一个小时就能让血氧化发黑,何况过去了几年?黑得像炭块。
“人到了,队长。”
“好久不见。”
“小李,你出去吧。”
“是。”
“听说你在网上积极宣传du品危害,行啊,做好了回头我给你申请做禁—毒宣传员,可以上采访。”
康彦说要利用舆论,让褚裟宣传禁du,越火越好,这样du贩反而因为目标大不好动手。
“谢谢抬爱,您是生怕秦司枭不来弄死我。”
“他怎么敢来?法律的制裁在等他。”严成浩再恨秦司枭,他想的也是法律手段,等到领导同意他的抓捕计划。
“你真是有个好律师,他来找了我好几趟,都是为了你的安全问题。”
“康彦说他有更安全的辩护策略,我觉得先来看看吧。”
严成浩无奈地笑笑,康彦可是让公安机关头疼的家伙。
第一梯度,他会向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提交书面意见,论证现有证据不构成犯罪或不符合逮捕条件,建议撤销案件或不予提请批准逮捕。??
这种活儿他甚至不会自己浪费时间做,都是交给下属团队来处理。
第二梯度,他与检察官深入沟通,提交意见书,请求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
关于褚裟这次的案子,康彦已经和检察官聊了不下三次,问题不大。
严成浩怕再耽误下去,自己再无机会劝褚裟“将功赎罪”。
第三梯度,是让很多公安机关以及检察官痛恨的一点,也是康彦最刁钻周密的地方——
因控方或原告提供的证据存在漏洞、矛盾、不完整或非法取证等问题,精于此道的康彦围绕疑罪从无的原则向法庭清晰地阐述“证据不足”或“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核心观点。
这就是康彦一年只接一两个的大案,他为其辩护的人必是犯了罪,只有够心虚才会花高价找他做辩护律师。
当然,他也可能败诉,毕竟是真罪犯,公安机关和检察官只要确保证据完整且具有法律效力,他再有通天本事也只能偃旗息鼓。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你听我说。”
康彦保持住了耐心,“赔偿、道歉,你都没有做吧?不要说你做了,那是你为了拿谅解书装模作样,你撒泼打滚没有用,法院会核实受害者是否自愿,你这样只会败诉得更快。”
宋晖好悄悄进门,他看见康彦一边翻白眼一边翻档案,轻笑了下。
“谅解书是有用,你有钱给受害者家属吗?与其你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不如让我去寻找证据在法庭上辩护……什么叫我是不是为人民服务?那你去找检察官、法官承认罪行,他们是为人民服务的。”
“火气这么大?没钱给受害者家属,那也给不出你的价吧?”
“朋友的亲戚,他们未免不懂规矩,连朋友没得做了。”
“朋友介绍是一个方面,不代表不用出钱,没中间人介绍,有些人是花不出这个钱。”
宋晖好坐下,“不过这不是你的风格啊,怎么这么急躁?”
康彦一愣,“放这种委托人到我面前胡闹,我觉得太不专业。”
“我想跟律所申请调回来。”
“为什么?”康彦揣着明白装糊涂,“如果你做满一年,我相信依你的资历绝对可以很快做合伙人。”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我本来就没家,在这里好不容易有同事、朋友……”
宋晖好没说出恋人两字,他去外地后工作强度很大,和褚裟没时间交流,至于康彦,只通过两次话。
第二次是宋晖好借着想帮学弟的名头试探康彦的心思,本来康彦不动声色地避了嫌,可是他又听说对方拒绝了荀攸的案子。
这真的让宋晖好很高兴,康彦从没有过这种时候,把他的诉求看得比自己工作还重要。
“可是机会稍纵即逝,错过这次,下次什么时候来?”
康彦一说完这句话,宋晖好肉眼可见的失望与尴尬,他又换个语气劝慰,“你有今天很不容易,我不希望你的勤奋与付出被辜负。”
叩叩叩——
“请进。”
刘佳斐进来,她敏锐地察觉到压抑的气氛,插空找老板签字太不容易了,“康律,麻烦您签下字。”
“嗯。”
“宋律。”
宋晖好收敛住情绪,神色自若地和刘佳斐打招呼。
“我还是建议你把握机会。”
“如果我说这也是把握机会呢?”
“我个人觉得机会一错过,它就是过去了,还是要把握当下。”